顶点小说网

顶点小说网>琅兔互穿 > 2个人的生活(第3页)

2个人的生活(第3页)

“阿姨的汁,甜多一点。你的汁,酸多一点。”

沈文琅把自己碗里的糖醋排骨也浇了汁,吃了一口。眉心动了一下。“下次我少放一点醋。”

“不用。酸的也好吃。阿姨的甜是给所有学生的,你的酸是给我一个人的。”

沈文琅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块排骨连着一小截软骨一起夹到高途碗里。“软骨。你以前吃糖醋排骨会先把软骨挑出来吃掉。”

高途低下头,把那截软骨咬下来。脆的,咯吱咯吱,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他以为这些细节只有自己记得——挑软骨、多舀一勺汁、周四下午体育课溜出去。原来沈文琅也记得。不是从日记里知道的——日记里没有写软骨的事。是他自己看见的。高三那年冬天,七中食堂,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把软骨从排骨里挑出来先吃掉。那时候他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这个小习惯。隔着整个食堂,隔着满屋子的人,隔着从窗口涌进来的白色蒸汽,有一个人坐在另一个角落,看见了。

吃完饭,沈文琅洗碗。高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是沈文琅书架上的那本《百年孤独》,扉页上有他十七岁写的字——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会死。高途没有在看字。他在听。水龙头开了,水冲在碗壁上,筷子搓动的声音从粗头到细头。沈文琅学得一模一样。盘子放进沥水架的声音比碗沉。最后一件餐具洗完,水龙头关了。然后是那口气——不是呼出来,是吸进去。沈文琅的句号和高途的不一样,高途是呼出去,沈文琅是吸进来。像把这一天的结尾收进肺里存着。

沈文琅从厨房出来,看见高途坐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落地窗外的夜色里,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地灯从下面照上来,暖黄色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客厅地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你没在看书。”沈文琅说。

“你没在洗碗。”

两个人都笑了。高途右脸颊的酒窝陷下去,沈文琅眉心的那道竖纹松开。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沙发到厨房门框。但那道距离被两句话填满了。

晚上,檀宫主卧。高途躺在床上,沈文琅躺在他旁边。床头柜上的橘色台灯开着最低档,光晕像一小团琥珀。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暖光里安静地绿着,从出租屋搬来的时候快死了,现在新抽出来的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边缘,顶端蜷着一个小小的、还没展开的叶苞。

高途侧过身,面对着沈文琅。“今天林屿请假,事由写的是个人事务。十二年没换过。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沈文琅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以后,你每天早晨六点半醒,听我的心跳数十下。第十下我会抱紧你,然后你闭上眼睛等我醒。我们同时睁开眼睛。你煮豆浆,我煎蛋。你喝咸的,我喝——你替我加糖的黑咖啡。出门前你在玄关摆拖鞋,我站在你身后看你摆完,然后把你后脑勺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按不下去就亲一下。电梯里我勾你的小指。办公室里我握你的手。中午你替我带三明治,全麦面包,夹煎蛋、生菜和烟熏火腿。下午我开会的时候你在旁边做记录,我转笔,往右三圈往左一圈,转完手放下来,在桌面下面握住你的手。傍晚一起回家,你走前面我走后面,或者我走前面你走后面,都可以。晚饭我做,你吃。我洗碗,你在客厅听。你呼一口气,我吸一口气。晚上我们躺在这里,你问我今天林屿请假了,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沈文琅的声音在橘色灯光下很轻,像桂花花瓣落在枕头上。

“以后,就是这样。不是每一天都一样,是每一天都有你。”

高途把他的手从两个人中间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你的心跳。我今天早晨数了,第十下的时候你真的抱紧我了。我之前以为是巧合。”

“不是巧合。我睡着的时候,身体也在数你的呼吸。你呼吸十次,我抱你一次。不是定好的程序,是我的身体知道——你呼吸十次的时间,刚好够我想你一遍。”

高途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跳上。“现在你数我的心跳。数十下。”

沈文琅闭上眼睛。高途的心跳在他掌心里跳着,比他的快一点,轻一点。咚,咚,咚。他数了十下。第十下的时候他把高途拉进了怀里。不是用手臂——用整个身体。高途被他箍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膝盖碰着膝盖,脚尖挨着脚尖。

“第十下。你抱我了。”

“嗯。”

“你想了我一遍。”

“不止一遍。我数的是你的心跳,想的是你今天中午把三明治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手指在包装纸边缘停了一下。你在确认温度。三明治是温的,你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你停的那一下,我想了一整天。”

高途把脸从他锁骨上抬起来。“我停那一下,是因为我在想——你吃第一口的时候,眉心动的那一下,是觉得好吃还是觉得太淡。”

“是觉得有人记得我胃不好。有人记得我拿起又放下哪种火腿。有人记得我开会时按着胃的手指往左偏。不是好吃,是被记住了。”

高途把他的眉心那道竖纹用拇指抚平了。纹路在指腹下慢慢松开,像一张被揉过的纸被温水泡开。“以后不用别人记。我记。你胃不好,咖啡加半勺糖,火腿要烟熏的,糖醋排骨酸一点。你开会转笔往右三圈往左一圈,凌晨四点醒来会先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洗完碗吸一口气存着。全部我记。你忘了的我也记。”

沈文琅把他的手从自己眉心拉下来,十指交扣。“你呢。你忘了的,我替你记。你紧张的时候摸耳垂,撒谎的时候耳垂会红。你洗碗搓筷子从粗头到细头,洗完呼一口气。你睡着之后手会攥东西。你吃糖醋排骨先把软骨挑出来。”

高途右脸颊的酒窝在橘色灯光下浅浅陷下去。“软骨你也记。”

“记。你所有的软骨,以后都归我。我碗里的挑给你,你碗里的我也挑给你。不是让你多吃,是让你知道——你挑软骨的时候,有人在看你。看了很多年。以后也会一直看。”

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那个蜷着的叶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展开。也许明天,也许下周。它不急。

凌晨,高途醒了一次。不是四点钟,是三点多。沈文琅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呼吸从后颈拂过来。他数了十下呼吸——不是心跳,是沈文琅的呼吸。第十下的时候,沈文琅的手臂收紧了。在睡梦中,不需要醒,也知道怀里的人醒了。高途在那片收紧的温度里闭上眼睛。明天早晨他会比沈文琅先醒,煮豆浆,煎蛋,摆拖鞋。沈文琅会站在他身后,把他后脑勺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按不下去,就亲一下。

这就是两个人的生活。不是每一天都值得被写下来,但每一天都值得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