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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伞下暂避都市凉（第1页）

求职的心态一旦豁然开朗，整个人的精气神便全然不同。

李砚不再执着于体面光鲜的岗位，不再困于虚无缥缈的面子，他沉下心，放低姿态，认真修改简历，把过往兼职里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细节一一补全，不再眼高手低，不再盲目挑剔。基础文职、后勤助理、门店行政，只要岗位正规、能学到东西、有发展空间，他都耐心投递。

白天依旧顶着烈日奔波，偶尔发传单，偶尔去面试基础岗位；夜里照旧去便利店值守夜班，日子依旧辛苦忙碌，可他眼底的消沉与迷茫，早已被踏实的希望取代。不再焦虑内耗，不再自我否定，脚步沉稳，心态平和，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又从容。

闲暇之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老街的旧书摊，想起梧桐树下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想起沈知言那句“树长万丈，必先扎根”的提点。那份纯粹干净的温柔，像一缕清风，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忍不住一次次朝着老街走去。

有时傍晚轮休，他便提前吃完晚饭，换上干净的衣服，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到老街，不为别的，只是想远远看一眼那个安静的旧书摊，看一眼那个安稳温柔的人。哪怕只是站在街角远远望上一眼，哪怕只是听听书页翻动的声响，心里便觉得踏实安定。

这日午后，天空原本晴朗，阳光正好，李砚结束了一场基础行政岗位的面试，心情不错。面试过程很顺利，面试官很欣赏他踏实诚恳的态度，告诉他回去等通知，大概率会录用。走出写字楼时，他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欢喜，下意识便朝着老街的方向走去。

谁料走到半路，天色骤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迅速铺满天空，狂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呼呼作响，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毫无征兆。

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雨幕，笼罩了整座城市。街上的行人纷纷慌不择路地四处躲避，车辆疾驰而过，溅起大片水花，街道瞬间变得湿滑泥泞。

李砚猝不及防，身上很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冰凉的雨水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左右环顾，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避雨之处，只能下意识加快脚步，朝着老街的方向快步跑去，想着跑到旧书摊的梧桐树下，至少能有片刻遮挡。

雨水顺着发丝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低着头，只顾往前跑，脚步匆忙，雨水溅在裤脚，冰凉刺骨。就在他快要跑到老街街口时，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小心路滑，慢点跑。”

声音清润平和，带着独有的温柔，像雨幕里一束温暖的光，瞬间击中李砚的心脏。

他脚步猛地一顿，猛地抬头，透过层层雨帘，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不远处的老梧桐树下，旧书摊依旧安静伫立，沈知言不知何时收起了大部分书籍，只剩下几本厚重的散文集，被他小心护在怀里。他撑着一把深灰色的大伞，身姿挺拔，安静地站在路边，目光正温柔地望向自己，眼底满是关切。

沈知言今日穿了一件素白色的宽松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腕，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休闲长裤，裤脚被雨水微微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九，身形清瘦匀称，肩背线条平缓柔和，没有紧绷的力量感，周身依旧是那股不染尘俗的温润书卷气，哪怕身处大雨之中，依旧安稳从容，温润雅致。

他清透的冷白皮，在阴沉雨天的映衬下，更显细腻干净；柔和的鹅蛋脸，眉眼依旧温润如初，清淡修长的眉形，一双浅茶色的杏眼，澄澈透亮，此刻正专注地凝望着李砚，眼底满是担忧与温柔；鼻梁高挺柔和，唇色浅淡，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心疼。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平添几分慵懒温柔。

明明是狼狈的雨天，明明周围风雨大作，可沈知言站在那里，撑着一把伞，安静从容，周身仿佛自成一个安稳温暖的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寒凉，让人看着便心生安定。

李砚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颤，所有的慌乱、狼狈、寒冷，在这一刻，全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取代，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愣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目光直直地看着雨幕中的沈知言，一时之间，竟忘了动弹，忘了躲避。

沈知言见他站在雨里不动，眉头微蹙，眼底的担忧更浓，他没有丝毫犹豫，撑着伞，快步朝着李砚走来。

雨势滂沱，雨点疯狂地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沈知言脚步平稳，很快便走到李砚面前。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轻轻向前一步，将手中的大伞，毫不犹豫地偏向李砚这一侧。

宽大的伞面瞬间笼罩住李砚，隔绝了所有冰冷的雨水。李砚浑身一震，只觉得头顶瞬间一片阴凉，再也没有雨点落下，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清香，混着雨水的湿润气息，是独属于沈知言的味道。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相闻。

李砚微微抬头，便能清晰地看见沈知言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见他温柔澄澈的眼眸，看见他微微紧蹙的眉头，看见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与关切。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的气息相互缠绕，暧昧的氛围，瞬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李砚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红晕，一直红到耳根，心脏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可脚下一滑，险些踉跄着摔倒。

“小心！”

沈知言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紧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迅速又轻柔，一把揽住了李砚纤细的腰肢。

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薄茧，稳稳地贴在李砚的腰间，力度恰到好处，既护住了他，又不过分逾矩。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李砚的全身，让他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腰肢是极为敏感的地方，被沈知言这样轻轻一搂，李砚只觉得浑身发软，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心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知言手掌传来的温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帖在他的肌肤上，滚烫灼热；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知言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两人贴近的距离，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和自己慌乱失控的心跳，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路太滑了，站稳。”沈知言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紧张后的沙哑，在李砚耳边缓缓响起，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让他的耳尖瞬间发烫，整个人更是僵得一动不敢动。

他揽着李砚腰肢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只是稳稳地扶着他，等李砚彻底站稳，确认他安全之后，才缓缓、轻柔地收回手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手掌离开的瞬间，李砚的心底，竟然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荡，腰间仿佛还残留着他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撩拨得他心神不宁，心跳依旧狂跳不止。

“谢谢……谢谢你。”李砚低下头，不敢再看沈知言温柔的眼眸，脸颊滚烫，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腼腆与慌乱，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刚才、刚才太着急了，差点摔倒。”

“没事就好。”沈知言轻轻点头，语气温柔依旧，目光落在李砚被雨水打湿的额发和肩头，眼底满是心疼，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叮嘱，“雨这么大，怎么不找地方躲一躲？跑这么急，多危险，地上全是水，路滑得很，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切与心疼，温柔细腻，像兄长一般，让人心里暖暖的。

李砚听着他的叮嘱，心里愈发慌乱，脸颊更红了，指尖局促地攥紧了被雨水打湿的衣角，小声解释：“我、我刚才去面试，路过这里，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一时没地方躲雨，就想着跑到这边来，没想到跑太快了。”

“面试？是找工作吗？”沈知言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和的赞许，轻声问道，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李砚身上，满是关切。

“嗯，去面试一个基础的行政岗位，面试挺顺利的，面试官说有希望。”提起面试，李砚的语气稍稍放松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欢喜，只是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沈知言的眼底瞬间染上真诚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又好看，语气里满是由衷的祝福，“看你这段时间，一直为求职奔波，如今总算有了眉目，真是替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