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苏晓直白地提起,瞬间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李砚的脸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心跳骤然加快,他紧张地攥紧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晓,声音细若蚊蚋:“晓哥,啥……啥是同志清吧?同人聚地?”
苏晓看着他青涩懵懂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李砚单纯,没接触过这些,便耐心地解释,语气温和,不带任何戏谑。
“就是一些专门的酒吧和小圈子聚会,里面全是和咱们一样的男生。大家在外面都戴着面具打拼,到了那里,就可以卸下防备,不用伪装。”苏晓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李砚,“那里的氛围很安静,没有喧嚣吵闹,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互相安慰,说说心事。很多孤独的人去那里,能找到共鸣,有时候,还能遇到心动的人,邂逅一段温柔的缘分。”
“邂逅?”李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麦色的脸颊彻底红透了,耳根也烫得厉害,心跳砰砰直跳,又慌又好奇,“就是……就是谈恋爱那种?”
“算是吧。”苏晓笑了笑,轻轻点头,语气坦然,“那里不像外面这么功利,大家更看重感觉。有时候一杯酒,几句话,就能遇到一个懂你的人,给你温暖和慰藉。很多人工作不顺、心里难受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坐坐,听听歌,聊聊天,心里就舒服多了。”
坐在一旁的陈阳,看着李砚紧张羞涩的模样,咧嘴一笑,爽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哟,李砚,听着心动了?想去见识见识?”
“俺……俺没有。”李砚立刻摆手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滚烫,眼神躲闪,可心里却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既好奇又胆怯,“俺就是随便问问。”
温宇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杏眼里满是温柔:“好奇很正常。那是一个可以让你彻底放松、不用伪装的地方。如果你哪天心里实在难受,又不想跟我们说,去那里坐坐也无妨,至少不会孤单。”
林泽依旧清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简短的话:“保护好自己就行。”
赵磊则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补充:“想去就去,怕什么,北京这么大,还能吃了你?不过别学坏,只是去散心就行。”
室友们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砚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长这么大,生活简单直白,接触的都是老家淳朴的乡亲,从未听过这样的地方,从未想过,原来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还有这样一处可以安放心事、邂逅温柔的角落。
同志清吧,同人聚地。
这几个词,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既充满了未知的好奇,又带着本能的胆怯。他好奇那里的氛围,好奇那里的人,好奇苏晓口中的温柔邂逅,可他又胆怯,害怕自己格格不入,害怕自己不知所措,更害怕暴露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异样心思。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江屿温柔缱绻的眼神,闪过陆衍直白热烈的夸赞,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心动邂逅吗?
原来,在这座偌大的北京城里,还有这样一群和他一样的人,在深夜里互相慰藉,彼此取暖。
李砚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却已经暗暗记下了这几个名字。
苏晓看出了他的心思,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起身走到桌前,弯腰拿起一桶红烧牛肉面,又拿过热水壶,倒上滚烫的开水,盖上盖子,递到李砚面前。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天大的事儿,吃饱了再说。先吃碗热乎泡面,暖暖身子,也暖暖心。”
冒着热气的泡面,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暖黄色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少年的眉眼。
李砚看着眼前这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又看了看身边这一群真心待他、帅气又善良的室友,心里一酸,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接过泡面,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桶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
“谢谢晓哥,谢谢哥几个。”李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真诚又恳切。
“谢啥,都是兄弟。”苏晓笑了笑,桃花眼里满是温柔,“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一出来,又是新的一天。天塌不下来,日子总要过下去。”
陈阳也跟着附和:“就是,吃饱喝足,明天继续投简历!咱们山东小伙,还能被这点小事打倒?”
温宇轻声安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泽淡淡道:“早点休息。”
赵磊摆摆手:“多大点事儿,明天又是好汉一条。”
李砚点点头,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泡面。
滚烫的面条滑进胃里,热辣的汤汁暖了冰冷的身体,也一点点抚平了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狭小的公寓里,却因为这一碗泡面,几句暖语,变得格外温暖。
李砚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苏晓说的那些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勇气去,也不知道去了会遇到什么,可他心里清楚,那是一条未知的路,充满了诱惑,也藏着忐忑。
今夜,寒夜漫漫,泡面暖胃,暖语暖心。
而那颗被现实刺痛的心,除了被室友的温情治愈,也悄悄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等待着来日,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