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裂隙里的吻还在唇上,像烙印,像封印,像某种比设局更真实的东西。
"是设局。"他说,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什么罪状,"先生,我修七情劫,以他人情绪为食。我需要靠近你,读取你,了解你,才能……"
"才能什么?"
"才能利用你。"楚山青说,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先生是锚点,是天道裂隙的钥匙。各方势力都想争夺先生,我不过是……"
他顿了顿,像在寻找最合适的词:"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温长慈沉默了。他关上抽屉,转身看向楚山青,目光很淡,像雨后的天色,看不出情绪。但楚山青看见了——那眼底有一点涩,像甘草的回甘,像远志的苦尾,像某种被强行压下去、却从缝隙里渗出来的东西。
"那你现在,"温长慈问,"还想利用我吗?"
楚山青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晨光从天际漏出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他想起裂隙里的吻,很轻,像露水从叶尖滚落,却点燃了某种比记忆更古老的东西。他想起温长慈说的"我选你",不是"随你",不是"嗯",是"我选你"。
"想。"他说。
温长慈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他只是看着,像看着一片熟悉的叶子,叶脉上的露水干了,但形状还在。
"好。"他说。
楚山青愣了一下,像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好。"温长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想利用我,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温长慈走近他,近到能闻到彼此的气息,"你的局,到底是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救什么人,违背什么原则。说清楚,我帮你。"
楚山青沉默了。他看着温长慈的眼睛,那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像潭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汹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这个被他设局接近、观察、读取的人——不是猎物,是猎手。或者说,是另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像露水包容叶子,像云包容雨,像无垢心包容千万执念。
"先生,"他说,声音有些涩,"你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本就是我救过的千万人之一。"温长慈说,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若对你特殊,对其他人便不公。"
楚山青的脸色变了。不是苍白,是涨红,像有血从心底涌上来,像七情劫反噬,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情绪在爆发。
"不公?"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琴弦被拉断,像更漏被砸碎,"先生,我要的便是这份不公!你对我与对一只蝼蚁无异,你对我与对千万人无异,你……"
他站起来,青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株被狂风折断的竹,像裂隙边缘那个独自留下的孩子。
"你为何对我特殊?"他喊,声音里带着颤,像强忍着什么,"你为何在裂隙里吻我?你为何说我选你?你为何……"
他顿住了,像被自己的话噎住,像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温长慈看着他,目光很淡,像雨后的天色,看不出情绪。但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在涌动,像潭底的暗流终于冲破冰面,像枯井里重新涌出水。
"因为你是楚山青。"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千万人之一,是楚国的楚,山青的山,山青的青。是裂隙边缘等了我三百年的人。是我数到第三次,终于数到的人。"
楚山青沉默了。他看着温长慈,眼底有很深的东西在涌动,像恨,像爱,像某种被时间泡得太久的药,苦涩里带着回甘,回甘里带着苦涩。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在骗我。"
"没有。"
"你在利用我的情绪。"
"没有。"
"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