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他还是说了,但语气不那么笃定,“不太规律而已。”
“不太规律。”陆昱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贺言听出了某种危险的意味。
“陆昱寒,你别——”
“你胃疼多久了?”
贺言闭了嘴。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手。
“有一阵子了。”他最终承认了,“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偶尔会不舒服。”
陆昱寒把冰袋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正对着贺言。
“贺言。”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是再不吃饭——”
“你要怎样?”贺言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倔强。
陆昱寒被他这么一瞪,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你就别怪我”“我就天天盯着你”之类的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放柔了声音:
“你告诉我,你吃什么不难受,我去给你买。”
贺言怔住了。
他看着陆昱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说教,甚至没有那层他习惯了的、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
只有担心。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藏也藏不住的担心。
贺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把这个归咎于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
“……粥吧。”他听到自己说,“白粥就好。”
陆昱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从食堂买的白粥,还带了一包榨菜。
“趁热喝。”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榨菜撕开一个小口,推到贺言手边。
贺言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粥很烫,他从碗沿上方看过去,看见陆昱寒正低着头,用冰袋继续敷他的脚踝。
那个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贺言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陆昱寒。”
“嗯?”
“……谢谢。”
陆昱寒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以后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你不吃我盯着你。”
贺言没有回答,但他把碗放回床头柜的时候,手指在那只碗的边沿上多停留了一秒。
像是在记住那个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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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消毒水的味道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