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酉轻笑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用这药给她‘续’上这三日性命,她是不是就不会遭此痛苦?”
他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肯退让,“还是在想,如果当初根本就没去那破庙,是不是压根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
“久朝尧。”
周微酉收回折扇,在掌心猛地一拍——“我,只需要你一个准话。”
“是费尽心思跑去寻你口中的‘百年绵黄芪’…”周微酉指着那木门的扇尖随即一转,扫向那通天亮、敞开着的大门,“还是我们就此分别。”
……
“侠路义途,各行其是。”周微酉紧盯着对方那逐渐坚定的双眸,“留,还是不留?”
久朝尧双唇嗫嚅着,接连三日的笛声,再次萦绕在耳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内接连传出的哀嚎,众人紧盯着他的视线,正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压力。
他的双瞳,逐渐溃散、收实。最终凝聚成个黢黑的墨点。
——“自是……”
“留!!”
“好!”
周微酉猛地一挥扇,重新摊开折扇掩在唇前,“所以,现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久…少侠。”
话落,久朝尧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凝聚的视线,“那方子上虽标明了必须要‘百年绵黄芪’。但依这‘北黄芪’的药效来看,如果是用‘浑源黄芪’,那这‘离魂消髓症’自是能再延缓半月有余。”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木门,“届时,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尽可能地救下其他人!”
“……那,”周微酉晃动折扇,徐徐道,“那‘浑源黄芪’,你可有路子?”
“自是有的。我的…”
久朝尧先是一顿,随即说道:“我的师兄。他前些日子派人送信告诉我,一位自喫汗廷而来的大户行商再次来到昭国游历。”
“这些时日,应是到了徐州了。”
“哦?”
周微酉接过话题,“但这么一来回……少说得六日罢?”
他说着,他看向那满是病人的房间,“届时,这六日一过,又不知会死多少人呢……”
“四日。”
周生秋突然出声,直直盯着他,“我曾试过,若我全力赶路,不眠不休,只需四日……方可在徐州与襄州间跑个来回。”
“……呵。”周微酉轻笑着合上眼。
“你……”
“咻——!!”
未等周微酉再说些什么,那在众人耳畔若有若无、萦绕了三日的笛声却突然掐断!
晃神间,周遭顿时尘土飞扬!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呃、咳咳!!”
咳嗽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