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这样,不错了。”
段予安的心放下了一半。“真的?”
“真的。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比你还丑。”林恬挽起袖子,系上围裙——他从布袋里自己带的围裙,“来,我教你。”
他站在灶台前,重新和面、调馅、包汤圆。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段予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看他的手,看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呢?”林恬没抬头,但知道他在看。
“看你。”
林恬的手顿了一下,耳朵红了,但没有说话。他继续包汤圆,包得又快又好,圆滚滚的,大小一致,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和段予安包的那些摆在一起,一个像正规军,一个像散兵游勇。
“好了,煮吧。”林恬往锅里加水,放在灶上,开大火。
水开了,他把汤圆一个一个下进去,汤圆在锅里翻滚,慢慢浮起来。“浮起来就好了。”他拿了一个碗,放红糖和桂花干,舀了几勺锅里的水,冲开,然后把汤圆捞进去。
“尝尝。”他把碗端给段予安。
段予安舀了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多,芝麻的香气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糯糯的,甜甜的。
“好吃。”他说。
“你做的也一样好吃。”
“不一样。”
“一样。”林恬看着他,“你做的,和我做的,都是甜的。”
段予安低下头,又吃了一个,慢慢嚼,慢慢咽。阳光在灶台上慢慢移动,从台面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汤圆的热气和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段予安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厨房里包汤圆,更想不到旁边站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段予安。”
“嗯。”
“你以后别做汤圆了。”
“为什么?”
“你手笨。看你揉面我着急。”
段予安看了他一眼。“那你做。我吃。”
林恬笑了。“行。我做,你吃。”
那天上午,他们吃了两碗汤圆。一碗是段予安包的,一碗是林恬包的。段予安说他的那碗太甜了,林恬说“太甜了就对了”。段予安看着他,想把“太甜了就对了”这句话还给他——这是他说的话,从前世说到今生。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一下。
下午,林恬说要去店里。段予安送他,到了弄堂口,林恬下车,站在车窗外面,弯下腰看着里面的段予安。
“段予安。”
“嗯。”
“你晚上来吗?”
“来。”
“那你别开车了。晚上陪我走回去。”
“好。”
林恬笑了,转身走进弄堂。段予安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笑了笑,把车开走了。
晚上七点,段予安准时到了店里。林恬已经把店关了,正在门口等他。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
“走吧。”他锁了门,把钥匙揣进口袋里。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秋天的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橘黄色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靠在一起。
“段予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