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桂花酿（第3页）

段予安的嘴角弯了弯。“好奇。”

林恬收了笑容，想了想。“第三次，好了一点。但不是那个味。”

“哪个味？”

林恬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

“说不出来。有一个味道，我一直想复刻。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不是桂花，不是糖，不是蜜。是别的什么。”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和茶的微苦。

“段予安。”林恬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不是“段先生”。

段予安看着他。

“你相信前世吗？”

外面的光很亮，落在林恬的侧脸上，照出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和眼睛里那一层薄薄的水光。段予安看着他，心跳快了起来，但他没有动。他没有说“我信”，也没有说“我不信”。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桂花茶。茶已经凉透了，苦味压过了甜味。

“以前不信。”他说。

“现在呢？”

“现在想信。”

林恬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他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厨房”，转身走了。段予安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门帘，消失在厨房里。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桂花花瓣。金色的，薄薄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他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那棵桂花树，想起了树下的阳光，想起了身后拉琴的那个人。他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门帘还在动，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那天下午，段予安在店里坐到快六点。他喝了三杯桂花茶，吃了一块绿豆糕，看着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从地上爬到墙上，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上，然后消失。林恬中间出来了两次，一次给他续水，一次把一块新做的蛋糕放在他面前，说“尝尝，新品，不要钱”。他尝了，说好吃。林恬说“真的假的，我还没定配方”，他说“真的，别改了”，林恬信了。

六点，段予安站起来。“走了。”

“慢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恬。”

“嗯。”

“你明天开店吗？”

“开。”

“我明天还来。”

“好。”

段予安推开门，铃铛响了。他走出去，站在弄堂里，仰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夕阳落在“昔时甜”三个字上，手写的，字迹清秀，余晖里泛着暖光。他觉得那三个字不像随便起的。

他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昔时甜。昔时。”然后关了屏幕。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天快黑了，云层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像谁打翻了颜料，泼了满天。他想起林恬说的那句话——“有一个味道，我一直想复刻。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告诉他关于那个梦，关于那碗桂花汤圆，关于段凛戈和林惊羽。

他启动车子，驶出了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