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安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茶很烫,桂花的香味混合着茶叶的微苦,不是太甜,刚好。
“好喝。”他说。
“真的?不是哄我?”林恬歪着头看他。
“真的。”
“那您以前吃的桂花冻,是说真的还是哄我的?”
段予安放下杯子。“说真的。你做什么都好吃。”
林恬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桌上有一小块水渍,他用手指抹了抹,没抹掉。“段先生,您今天不用上班,那您平时休息都做什么?”
段予安想了想。“没什么好做的。在家待着。”
“待着干什么?”
“看文件。睡觉。”
“不出去玩?”
“不去。”
“朋友呢?”
“没什么朋友。”
林恬看着他。“您这个人,挺孤独的。”
段予安没有否认。他确实孤独。从小到大,从段凛戈到段予安,他好像一直在孤独。当司令的时候,身边有副官有兵,但没有人能说话。当总裁的时候,身边有秘书有助理,但也没有人能说话。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说了别人也不懂,懂的人又不在了。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凉了一些,不烫了。
“林恬。”
“嗯。”
“你这里,为什么叫‘昔时甜’?”
林恬愣了一下。“随便起的。”
“昔时。过去的意思?”
“嗯。过去。”林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觉得,过去的东西,比现在的甜。小时候的糖,小时候的糕点,小时候的桂花香——现在的东西,什么都变了。但甜不会变。甜就是甜。”
段予安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你做桂花冻的方子,哪里学的?”
林恬抬起头,想了想。“自己琢磨的。试了很多次,浪费了好多桂花,才做出现在的味道。”
“第一次做出来的,什么味?”
“难吃。像药。”
“第二次呢?”
“还是难吃。”
“第三次呢?”
林恬笑了。“您怎么跟审犯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