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
“活到死。”
林惊羽笑了。
两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又圆又大,像一个白玉盘。潮水涨了,淹没了他们来时的脚印,沙滩上干干净净的,像没有人来过。
回到面馆的时候,玉兰还在门口坐着。他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没有喝。
“阿鸿,段先生,你们去哪儿了?”
“海边。”
“去海边干什么?”
“看月亮。”
玉兰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好看。”他说。
“进屋吧。外面凉。”段凛戈推开门,走进屋里。
三个人进去了。门板一块一块地上了,插上门闩。
灶台的火已经熄了,锅里的汤底用完了,骨头捞出来堆在案板上,白森森的,像一堆白骨。灯只留了一盏,放在桌子中间,火苗跳了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玉兰。”
“嗯。”
“明天还要早起。睡了。”
玉兰站起来,端着那杯凉茶,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段凛戈把灯吹了。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段凛戈。”
“嗯。”
“晚安。”
“晚安。”
林惊羽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那棵木瓜树种在门口,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跟谁说话。
说了什么没有人听见。但它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