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
沈怀秀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土——种桂花树时沾上的,还没有洗掉。
“怀秀。”玉兰叫她。
“嗯。”
“你怕不怕?”
“怕。”沈怀秀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巷口,“但怕也要活着。”
玉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对。怕也要活着。”
那天晚上,林惊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虫鸣比平时少了,也许是吓跑了,也许是死了。
段凛戈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但林惊羽知道他没睡着。
“段凛戈。”
“嗯。”
“今天那棵树断了。”
“嗯。”
“沈怀秀说根还在,能活。”
“嗯。”
“你说,我们像不像那棵树?”
段凛戈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林惊羽的头发。
“像。”
“哪里像?”
“根还在。能活。”
林惊羽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段凛戈。”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
“好。”
“不跑了。”
“好。”
“就在这里。面馆,茶馆,海。”
“好。”
林惊羽笑了,笑声闷在段凛戈的胸口,像一只满足的猫。
窗外的虫鸣又响了起来,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光。
林惊羽想,根还在。
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