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凛戈看着他,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林惊羽脸上,照出那双清亮的眼睛,和微微弯起的嘴角。
“嗯。”段凛戈说,“说好了。”
子时,巷子里响起了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的,像是在比赛谁家的鞭炮更响。孩子们在巷口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烟花棒,画出一个个光圈。
玉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笑了。
“阿鸿,你小时候放过烟花吗?”
“放过。孤儿院过年的时候,院长买一挂鞭炮,拆开了一个一个放。”
“我也是。戏班过年,师父给我们每人发一挂小鞭,舍不得一次放完,拆开了一个一个放。”
段凛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段先生,你呢?你小时候放过烟花吗?”玉兰问。
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在要饭。没有钱买烟花。”
玉兰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有再问,转过头,继续看那些孩子放烟花。
林惊羽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段凛戈的手指。段凛戈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
“段凛戈。”
“嗯。”
“明年我给你买烟花。”
段凛戈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林惊羽脸上,照出那个很小的、很认真的笑容。
“好。”段凛戈说。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面馆里,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年了。”玉兰说。
“嗯。新年了。”林惊羽说。
段凛戈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林惊羽的手。
窗外,鞭炮声渐渐稀了,孩子们回家了,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天边的那一抹白越来越亮,太阳快要出来了。
林惊羽靠在段凛戈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新的一年,还是三个人。
面馆,茶馆,海。
不好不坏,不快不慢。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