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凛戈。”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送那碗桂花汤圆,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段凛戈想了想。
“你会在北平,我会在北平。你会继续当刺客,我会继续当司令。然后有一天,你会杀了我,或者我会杀了你。”
林惊羽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门框上的手。
“我不想杀你。”
“我知道。”
“从第一天就不想。”
段凛戈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手指插进指缝里,扣住。
“我知道。”段凛戈说。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
雨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檐上,打在窗户上,打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林惊羽听着雨声,觉得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弹琴,弹的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曲子,他听过,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段凛戈。”
“嗯。”
“你说,玉兰会不会觉得我们把他忘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
林惊羽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给他写封信吧。”他说,“告诉他,香港的雨和南方不一样。南方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香港的雨下一阵就停,停了就出太阳。”
“你自己写。我嘴笨,写不好。”
“我写,你署名。”
“行。”
林惊羽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肩膀上。段凛戈的皮肤很暖,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他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听着段凛戈的心跳。
“段凛戈。”
“嗯。”
“你说,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住到不想住为止。”
“什么时候会不想住?”
段凛戈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林惊羽的头发。
“不会。”他说,“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