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吃了再寄。”
林惊羽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圆。圆滚滚的,浮在红糖水里,上面飘着几朵桂花干。他用勺子舀起一个,咬了一口。甜的,糯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太甜了。”他说。
“玉兰寄的桂花干,当然甜。”
林惊羽又吃了一个,把碗里的汤圆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拿着信封往巷口走去。
邮筒在巷口拐角处,绿色的,漆有些掉了,露出底下的铁皮。他把信封塞进去,听到它落到底部的闷响。
他站在邮筒前,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巷子里有小孩在踢毽子,毽子是用铜板和鸡毛做的,踢起来哗啦哗啦响。一个妇人从楼上探出头来,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尖利,在巷子里回荡。
林惊羽转过身,走回了面馆。
段凛戈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他把碗摞在一起,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水花溅出来,溅在他的汗衫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林惊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来洗。”
“你的伤——”
“洗碗不用肋骨。”
段凛戈看了他一眼,把位置让给他。
林惊羽站在水池前,一只一只地洗着碗。碗是粗瓷的,边沿有几个缺口,洗的时候要小心,不然会划到手。他用丝瓜瓤蘸了碱水,把碗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然后用水冲干净,倒扣在案板上沥水。
段凛戈靠在灶台边,看着他洗碗。
“林惊羽。”
“嗯。”
“你洗碗的样子,像个面馆的伙计。”
林惊羽头也没抬:“我就是面馆的伙计。”
“你不是伙计。你是半个老板。”
林惊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半个老板?”他问,“那另一半是谁?”
“我。”
“那玉兰呢?你不是说他是老板吗?”
段凛戈想了想:“他是大老板。我们是小老板。”
林惊羽笑了,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倒扣在案板上。
夕阳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橘红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挨在一起,像两棵树,根连在一起。
“段凛戈。”
“嗯。”
“明天菜场几点开门?”
“五更。”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