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不是雾。
那是眼泪。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让热气熏着他的眼睛。
“林惊羽。”段凛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
“明天开始,我们好好过日子。”
林惊羽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好。”他说,“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隔间的那张窄床上。床单洗过了,晒过了,有一股肥皂的味道。被子是新买的,棉花絮得很厚,盖在身上暖烘烘的。
林惊羽躺在段凛戈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声。隔壁有人在打麻将,哗啦哗啦的,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自由了。
林惊羽闭上眼睛,把手放在段凛戈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段凛戈。”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段凛戈想了想:“阳春面。清汤,少油,多葱花。”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因为你每次不知道想吃什么的时候,就想吃阳春面。”
林惊羽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段凛戈的胸口。
“段凛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走。”
段凛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林惊羽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头发上没有桂花油的味道了。但段凛戈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抱紧了怀里的人。
隔壁的麻将声还在响。风还在吹。远处的电车还在开。
但这个小小的隔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个终于靠岸的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