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岚带路,行程快了许多。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大黑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山洞。
山洞宽敞干燥,阿岚熟练地生起火堆,老吴则拿出带来的腊肉和面饼,分给大家。
这是几天来,谢辞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饭后,阿岚去洞外警戒,老吴则帮着沈清昼给秦舟换药。柳如眉坐在火堆旁擦拭宝剑,谢辞靠在山壁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小子,过来。”秦舟朝他招手。
谢辞挪过去:“干嘛?”
秦舟从怀里摸出那个酒葫芦,晃了晃,只剩最后一口了。他拔开塞子,递给谢辞:“喝口酒,暖暖身子,活血化瘀。”
谢辞愣了一下,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直咳嗽,但一股暖流随即扩散开来,确实舒服了不少。
“谢了,老头。”
“哼,便宜你小子了。”秦舟夺回葫芦,宝贝似的揣好,“这可是俺藏了十年的好酒。”
夜深人静,山洞里鼾声四起。老吴和秦舟都睡着了,柳如眉也靠在角落假寐。
谢辞却毫无睡意。他走出山洞,坐在外面的石头上。
大黑山的夜风更凉,吹得人衣袂翻飞。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山林,像铺了一层银霜。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清昼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着破妄灯。
“怎么不睡?”谢辞问。
“心里不踏实。”沈清昼看着远处的黑暗,“总觉得,太顺利了。”
谢辞皱眉:“你是说老吴和阿岚有问题?”
“不,他们没问题。”沈清昼摇头,“我担心的是玄婴。他吃了那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崔珏在明,他在暗,这才是最棘手的。”
谢辞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沈清昼,如果……我是说如果,玄婴真的抓到了我,要用我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做?”
沈清昼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清昼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若真有那一刻,我会毁了他想要的一切,包括我自己,也绝不会让他如愿。”
谢辞心头一震,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别说傻话。你要是敢死,我……”
他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狠话才够分量。
“我不会死。”沈清昼将他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慢慢焐热,“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去无名谷,去江南,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谢辞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抚平。
“好,说定了。”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而在遥远的一座山峰上,玄婴迎风而立,黑袍猎猎作响。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碎裂的玉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师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他身后,几名黑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上,崔珏的人已经包围了大黑山。”
“很好。”玄婴轻笑,“放出消息,就说鬼王转世身负重伤,藏匿于大黑山深处。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去替我探探路吧。”
风起云涌,新的危机,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