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明露出难见的冷脸,警惕的样子和温和的声音不相符,“侄儿,他以前是我的手下,你问这个干嘛。”
蔡仲霖焦急的想知道个究竟,更图个安心,“二叔,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蔡仲霖我是你二叔,你怀疑我?!”
难道二叔真的和王铁有牵扯?
蔡仲霖恨恨低下头,压制着声音,“局长,我没有恶意揣测您。”
“你这孩子,如果今天不告诉你,你以后是不是会对我这个二叔也不会有好脸色。”
“我没有。”
蔡正明最终妥协了,“王铁以前是我的手下,他那个大哥又是赌鬼,借钱他不给,就想着下毒杀了他,王铁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轴,准备防火烧死他亲哥。”
“您没查过吗?”蔡仲霖不信。
“查过了,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有多乱,死的死、抢的抢,都忙的不可开交,派去的人才误认为是王铁,估计是怕被发现逃到了上海,没想到现在给你闹出了这事。”
蔡仲霖的脸更黑了,看向蔡正明的眼神极为复杂,那神情似在一遍遍确认他二叔的问题,但他没说话,蔡正明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蔡仲霖从头到尾,无比确认二叔的这番话是在推卸责任,说的理所当然,让他寒心。
见状,蔡正明又补充道:“仲霖都怪二叔,二叔要是在多查清楚,就不会这样了。”
蔡仲霖脸色变了变,低着头,压低的警帽遮盖住他的表情,“我没怪您。”
蔡仲霖心知肚明,蔡正明心思虽不好,怎么说也是他二叔,待他如亲儿子的叔叔。
蔡仲霖虽嫉恶如仇,但面对蔡正明又把尖酸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局长,我有事先行离开了。”
天接近阴灰色,压的人闷气,正如蔡仲霖的心情,苦闷,烦躁。
“—爹,二叔怎么能把人命草草了断,而且他的话分明在推卸责任。”蔡仲霖气愤的说,“先不说他有个大哥吸毒是怎么能成为一个警察的,就说王铁当年杀了人,当时没查到,现在快十几年了,出了事情才知道?”
蔡涪见怪不怪的写了一个大大的‘正’字,“你二叔这个人你少接触就行了。”
“爹,为什么。”
“我都跟你说了十几遍了,局长本质上只是一个混口饭的职位,别把他想的多高尚。”蔡涪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冷,“蔡仲霖你非得跟你二叔吵不开交才甘心吗?”
“我…。”蔡仲霖怕父亲和二叔生出嫌隙,默默闭嘴,“我知道了。”
*
巡捕房内。
蔡正明趁蔡仲霖离开的时间来到牢房,在关押最严密的房间见到了靠在墙角的王铁。
“都下去。”
蔡正明直挺挺的站着,让狱警在门外呆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王铁。
蔡正明的声音似乎在埋怨他,“王铁,你为什么和黑棋党扯上关系,你知道你给我惹上多大麻烦吗?”
王铁的手死死握在铁杆上,急忙解释着:“我只是替人办事,这段时间我手头紧,要不然我怎么会铤而走险的接下英国人的生意。”
蔡正明闻到一股味,缓缓退后几步,不疾不徐的说:“王铁我知道你以前确实帮过我不少,但现在我在上海,可享受无尽的富贵,我不好做。”
“可是你不能这样,如果不是我担下你的担子,你还能站在这?还有,我看你那侄子已经盯上我了,我落在他手里我一定会生不如死的,我不能死啊。”
蔡正明别有深意的注视着王铁,短暂寂静后,轻轻的开口:“这次的任务完成后,我给你十万大洋你去北京躲躲。”
王铁满脸笑意,顿时又怀着踌躇不安的心,他问:“谢谢老爷,那局长您的侄子…。”
压抑的气氛开始上扬,蔡正明的脸色冷沉起来,语意双关的对他说:“蔡仲霖可是我亲侄子,你也不想事情变得两败俱伤。”
王铁微微愣神,蔡正明如此势力的一个人,会对蔡仲霖这小子这样的上心,他可不像是一个顾忌亲情的人啊。
王铁并未深究,只要能活着他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