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多病又走了进来。
李相夷一愣,瞪着泪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刚栓马去了。”方多病小声说道,“你睡吧,我就在门口守着,有事喊我就行。”说完又退了出去。
李相夷发愣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倒在床上,方多病的呼吸浅,他的耳力也远不如前,他听不出方多病是否真的守在外面,可他就是安下了心,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日屋子里又来了许多生人。
这些人都不是村里人,仆役打扮,送了一堆东西进来。
身上的被子被换成了厚实的棉被,盆里的柴火成了银丝碳,吃食是精心调配的药膳,柜子里多了几套换洗的衣物,枕边还放上了几本话本。
李相夷想问些什么,可仆役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嘱咐,动作神速,东西放好了就走,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掩上了门,丝毫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药膳被放在了床边,李相夷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盯着看了许久,还是赶在凉透前,小心地捧了起来,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笛飞声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李相夷正在看话本,里面的主角有个朋友也叫阿飞,总的来说,比《一入宫门》里的阿霏正常多了,可李相夷跟笛飞声不是朋友,也算不上仇敌,但至少不是会来探病的关系。
笛飞声不是来探病的,手里只拎了个人,这人老态龙钟的,也不像个礼物。
“去,把脉。”笛飞声说话还是那样言简意赅,但胜在威慑力十足。
被他带来的老人连滚带爬地来到李相夷身边,想要拉他的手给他把脉。
李相夷把手收了起来,老人无奈,转头看向笛飞声。
“此人名叫药魔,你身上的毒是他制的。”笛飞声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李相夷眼神一凛,看向药魔的眼神是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你要杀他,也要等毒解了再说。”笛飞声冷言制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李相夷还是没伸手,只死死地盯着笛飞声。
“那个当铺,是金鸳盟的产业,你在这的消息,也是我跟他说的。”笛飞声抱着刀,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他在东海边找了你七天,没合过眼。”
两人互瞪了许久,以李相夷伸手给药魔把脉结束。
笛飞声给药魔放话:“你快给他治好,我还要跟他比武。”
“是。”药魔擦了擦额上的汗,唯唯诺诺地应道,“这不是完全版的碧茶,能治能治。”
单孤刀派人去偷药魔的毒方,可他不知药魔生性奸诈,写毒方时会故意写少东西,不是缺了药材就是短了剂量,按毒方来做,药效会有,但也大打折扣。
“算你聪明。”
“盟主,做我这行的,总得担心这些东西哪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不是。”药魔小心地向笛飞声邀功,转头又谄媚地对李相夷说道:“虽是减了剂量,可对一般人来说依旧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也就李门主内功高强,压制住了毒素没让其入脑,实乃一大幸事。这毒能解,只是材料收集起来有些费时,还得请李门主等上个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少用内力,莫要刺激了碧茶。”
李相夷沉默着,点了点头。
药魔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小命保下了,感慨这李相夷也没传闻中的那般难说话。
见药魔有了决断,笛飞声就想如来时那般,拎着药魔离开。
“等等。”
“怎么?”
“能……”李相夷虚咳了一下,“把他叫来吗?”
“我又不是你传话的小厮,自己叫。”笛飞声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了。
他呛完就走,连门也不晓得带上,让李相夷颇为嫌弃。
李相夷坐在床上往门外张望,可惜这茅屋的门还没四顾门的厨房门大,他再怎么努力瞅,也只能看到那么点地,再多就没了。
不是说守在门外,怎么人影都没见着,李相夷嘀嘀咕咕。
“李门主。”无颜悄然出现在屋里,恭敬地问道,“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怎么是你。”
“盟主拉了方少侠去比武,担心李门主无人照看,特命在下留在此处。”
“竟有心思比武?”李相夷剑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