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虽是对着李相夷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单孤刀:“此药是我在一墓中所得,墓名为‘一品坟’,乃芳玑王及其妻萱妃的合葬墓。”
单孤刀在听到何晓惠要亲自前来给李相夷贺喜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他知晓方多病是何晓惠的义子后,费尽心思跟他打好关系,就是为了他背后的天机山庄,可惜此人并不领情,本想着天机山庄也同样不待见李相夷和四顾门,这资源弃了也就弃了。哪想方多病竟劝动了何晓惠,这就意味着天机山庄有意修复关系了,他辛辛苦苦想做的事,李相夷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给他牵好了线。
就连这稀世灵药——
李相夷连瓶塞都没拔开,就塞回锦盒里了,心里惋惜这灵药必是要蒙尘,这辈子用不上了。
单孤刀在努力压制着恨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做成了,什么李相夷、方多病都只会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他瞥了一眼那个锦盒,他是眼馋这灵药,但更馋墓里别的东西,他一直在寻找进入一品坟的办法,没想到让方多病抢了先机。
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被带出来,若是被带出来了,又被放到了何处?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单孤刀的计划,让他有点慌张,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一品坟已有人进入过,还是方多病这等熟知机关术的人,那墓里的机关必定已被拆解得大差不差,他派人进入也容易不少。若是东西已被带出来了,更是省了他派人进墓的功夫。
单孤刀没心思应付李相夷了,直说有事就离开了书房。
“师兄走了,那只能我俩去喝酒了。”李相夷略显遗憾,他们师兄弟这几年各忙各的,甚少相聚,以为终于能有机会喝次酒,哪知单孤刀急急忙忙走了。
“也不是只有我俩。”方多病高兴地道,“昀春已经到了山下,说要你还上次欠的那顿酒。”
“好说好说。”
现在山下全是来道贺的人,想在山下喝个过瘾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让人送了酒水上来,三人在李相夷的院子里喝到夜幕降临,喝了个酩酊大醉,各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翌日,李相夷恍恍惚惚醒来,宿醉的关系让他感到有些头疼,但屋外传来的争执声更要受他关注。
听声音,是方多病和单孤刀。
“是你做的吧。”
“我知方少侠并不喜我,但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背地里做了什么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这里是四顾门,是江湖公义之所在,方少侠若真觉得此事是单某所为,那就拿出证据,我们一起对簿公堂,让门主定夺。”
眼看着吵得愈发激烈,李相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师兄,多病,你们这是?”
“相夷,你来得正好。”单孤刀一脸苦相,“我对昨日提到的那个古墓有点兴趣,便来找方少侠了解一二。哪知方少侠竟指责我派人闯他的楼。”
“四顾门上下,谁不知方少侠最宝贝那楼,我们之间虽有间隙,但我是怎样的人,相夷你是清楚的,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自是相信师兄的。”李相夷握住单孤刀的手臂,安抚着,随后站到他身前,对着方多病问道,“多病,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今早起来后就下山查看莲花楼的情况,发现楼外的机关发动过,地上还留有大片血迹,显然是昨夜有人闯楼。我这头送了你灵药提到了芳玑王墓,那头就有人夜闯莲花楼,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定是有人看中了墓中宝贝,以为就在莲花楼中,便想闯入其中,搜刮出来,占为己有。”方多病死死地盯着单孤刀,摆明了绝不善罢甘休。
“你会这样怀疑不无道理,但我绝不认为师兄是这样的人。你的楼本身就价值不菲,如今山下又聚集着这么多江湖人,可谓是鱼龙混杂,很有可能是混在里面的宵小所为。”思及此,李相夷直接放言,“这些人竟敢在四顾门的地盘上犯案,真是胆大包天,我现在就跟你下山,帮你追查此事,严惩这些偷鸡摸狗之徒。”说罢,李相夷上前,打算拉着方多病下山。
“不,就是他做的。”方多病一向乐意跟他到处跑,特别是查案的时候,此时却是劝不住了。
“我知你因何二小姐的事一直对师兄不满,但也不能遇着事就怪到师兄头上。”李相夷知晓方多病看重那栋莲花楼,他虽感到奇怪,但也尊重兄弟的喜好,但如今方多病为了这楼关心则乱,失了理智,引来了这样的纷争,祸及他师兄,这让他感到了不满,楼而已,怎么比人还重了,“以前你独自游走江湖,宝贝这栋楼还能理解,毕竟是全部家当。现在也不是没有地方住,怎么反应这般大。”
“莲花楼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方多病紧紧地盯着李相夷,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
“那也不就是一栋楼,坏了哪,我赔给你。”
方多病瞬间泛红了双眼,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的嘴唇颤抖着,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是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李相夷愣了神,伸出了手,却没拉住人,心里不由烦躁了起来,冷哼一声就回了房。
单孤刀左看看右瞧瞧,安然地露出一抹冷笑,随后去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一个黑衣人跳了出来,跪倒在单孤刀脚边。
单孤刀默不作声,黑衣人便一直低着头不敢动,直到冷汗浸湿了手心,单孤刀才抬手让黑衣人起来。
“莲花楼外的机关着实厉害,昨夜折了一个弟兄,只能无奈撤退。”黑衣人起来后,就汇报了昨日的情况。
“毕竟是天机山庄的东西,哪能让你们随随便便就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