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湖动静有点大,只因四顾门有喜,广邀天下侠客到清源山共贺。
四顾门的喜事自然是与四顾门门主有关。俗话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以李相夷现今的年纪,以上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是生辰将至,恰逢二十,既行冠礼。
为了一睹天下第一的风采,整个江湖受邀的没受邀的全都来了,邀月客栈住满了人,宴平乐里酒宴不断。
这动静闹得山那头的普渡寺都不甚安宁,梁上的平安灯明明灭灭,映照着莲花座上佛祖的面容,还是那般的慈悲为怀,不染纤尘,冷眼旁观着人间爱恨。无了方丈敛眸诵经,一声叹息藏在了万千经文里。
单孤刀踏入书房的时候,李相夷身着一身红衣,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文书,外面的风浪他已知晓,这般姿态倒不是他已经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而是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天下第一就该如此。
如此光芒万丈,实在扎眼,扎得单孤刀阴狠了表情。
“师兄,你回来了?”李相夷在单孤刀进来前就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干脆地放下文书,起身相迎。
“相夷,看看师兄给你备了什么。”单孤刀很快就换回了和蔼的样子,扬起手里的锦盒招呼道。
“打开看看。”单孤刀把锦盒放在了书案上,让李相夷亲自打开一看。
李相夷依言而行,打开了锦盒,只见里放着一面令牌,中间一个令字,上下装饰是以错金银的手艺装点出的麒麟之姿,在红绸作底的衬布下尽显威严之态。
“这令牌刀剑难伤,料子用的是上好的南荒翠玉,雕工请的是兴安府手艺最好的工匠,可谓是价值连城。”单孤刀拿起令牌放到李相夷的手里,跟他讲解这令牌的做工,最后更是刻意说道,“我见江湖上各大门派的门主都有令牌,而四顾门是江湖第一大门派,我们相夷作为门主怎么可以没有。师兄就想着定要给你做一面,于是托了人收集玉料,找好工匠,连夜赶工,幸好赶得上你的生辰。你可喜欢?”
“非常喜欢,多谢师兄!”李相夷高兴地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相夷身上的衣服,可是乔姑娘送的新衣?”送完礼物,单孤刀就开始关心起了李相夷旁的事来。
“是啊,阿娩选的衣服。”
“你都及冠了,也是时候议亲了。”单孤刀揶揄着,端的是一副好兄长模样。
“不着急,阿娩在忙客栈的事,且让她先忙完。”阿娩终归是要嫁他的,不着急,李相夷摸着令牌,想到了别的事,“师兄,你说这令牌刀剑难伤?”
“正是,相夷不信可以试验一下。”
“我定是相信师兄的。”相夷把令牌挂到腰上,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单孤刀,“我想请师兄替我寻块玉,大小要能做一支笛子,再把做这金银错工艺的工匠引荐给我。”
“这当然可以。”单孤刀开怀大笑,“你是用来做笛子给乔姑娘?”
“不是。”李相夷坐回到椅子上,解释道,“之前在瑞州,方多病为了抓炎帝白王折了那根他惯用的笛子,我想做一份送他。”
“原来如此。”单孤刀轻笑一声,打趣道,“你们才认识几年,这情谊都要越过我去了,真让师兄不适应。”
“师兄说什么呢,无论如何,都是你与我最亲。”
“哎哟,我可比不得,这是你生辰,方少侠的礼还没送到,你就先惦记着给人送礼了。”
“哦,我算是听懂了。”李相夷笑了笑,“师兄是想要礼。这好说,我也给师兄做个门主令牌,定不逊色师兄送的这个。”
单孤刀捏紧了拳,但脸上还是温和的样子:“师兄也是开个玩笑,哪会要你的礼,门主令牌只有你一份,四顾门门主也只有你一个。”
“那是。”李相夷一身红衣玉令,立于武林之巅,有排山倒海之能,傲视群雄之本事,“四顾门没了我,不行。”
此时,屋外传来了高昂的狗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煞了天下第一的风景。
李相夷并不恼,反而高兴地往外跑,嘴里说着,总算回来了。
单孤刀目送他离去,眼底寒芒闪过,瞬间阴鸷了表情,想到那瓶手下从金鸳盟拼死带出的毒药,又不禁狞笑,他就看这天之骄子能傲到何时。
李相夷直奔大门,一眼就瞅见了旺财。旺财嘴里咬着一只鸡腿,吃得正香,任由旁边蹲着的穿着蓝色劲装的人,蹂躏它柔软的皮毛。
“好啊你,一回来就先看狗。”李相夷瞥了一眼已经被旺财咬得面目全非的鸡腿,不由挑眉,“还带吃的。”
方多病拍了拍手,站起身,他没回话,只是叉着腰围着李相夷转了几圈,然后朝他伸出手。李相夷有点不明所以,但也顺从地把手放了上去。
双指搭在李相夷的脉搏上,方多病模仿着那些老大夫,闭起眼睛细细探究。
“如何?”李相夷觉得好笑,但不妨碍他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