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梅。”东方青冢抱着那块木炭哭得伤心欲绝,“我的红梅啊,都是你,害得它变成这个样子。”
“你这老头还真不讲道理。”李相夷叉着腰,细数当日情形,“那日你我约定,以红梅做赌注比武,你输了就让我摘一株,要是我输了,我就自行离开,再赔你一株奇葩。当日是我赢,我自然可以摘走,怎么如今到你嘴里,就变成我毁了你的红梅?”
“你懂什么欣赏!红梅被折了,它就变得不完美了!”东方青冢边哭边摸着那块木炭,蹭得一手和一脸的灰,“我只能烧了它,还有我的梅苑,全都没了。”
“诶,这我逼你烧的吗?”李相夷气笑了,怎么能有人如此胡搅蛮缠。
“李相夷小儿!总有一天你定众叛亲离,受尽艰难,孤独而死!”
东方青冢伤心过度,见李相夷如此“不知悔改”更是口出诅咒,李相夷正要动怒,却有人比他更快。
方多病冲上前去,抢走他手上的木炭往旁一扔,随后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听着!答应比武的是你,技不如人的是你,恼羞成怒烧了梅树的是你,在这荒山之中,起阵害人的也是你,众叛亲离,受尽艰难,孤独而死的人是你才对!”
东方青冢被方多病的一身气势镇住,慢慢地才反应过来,反驳道:“胡……胡说八道!我这是为我的梅树报仇,哪来的害人之心!这是李相夷欠下的因!”
“奇门遁甲涉及五行八卦,沾了道家学问,讲究因果循环,这些东西你比我还清楚。若这真是李相夷要还的因,怎么阵法会不起作用?那炎帝白王杀人无数,你却在此为其布阵作法,还假借梅树之名,说自己没有害人之心!到底谁才是胡说八道,你看那天道应不应你。”
东方青冢到底是精通奇门异术的高人,对道家学问也深信不疑,听方多病这般说道,渐渐冷静了下来,却又听到了炎帝白王的名号,有点不可置信。他年岁不小,炎帝白王横行江湖的时候,他也是听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传闻的,此番猝不及防再次听到,竟还跟自己有关。
他结巴地问道:“什么……什么炎帝,炎帝白王?”
“我们是追着炎帝白王而来,他就躲藏在你这处宅子里,还不快快把他交出来,给自己赎罪。”方多病懒得跟他废话,他怒气未消,正想找人发泄一二,最好速速找到炎帝白王,好好地把他揍一顿。
“什么?那个人是炎帝白王?”东方青冢不敢相信,然而他对那个逃来此处的人知之甚少,方多病如此言之凿凿,他似乎又不得不信。
东方青冢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举起了手,指着屋内的神龛,道:“转动神龛左边的烛台,就能进入密道,进去后……一直走……就行了。”
听罢,方多病放开了他,直接进屋转动了烛台,烛台倚靠的墙有了动静,一扇暗门徐徐转开,暗道的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多病径直走了进去,让屋外的两人俱是一惊,李相夷还没来得及把人捞回来,也只能先跟着冲进去。
成空紧随其后,进暗道前,留下一句:“人命大于天,你为花害人,与炎帝白王何异?”
东方青冢神情恍惚,跌坐在院中。
三人在暗道里疾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越往里走越是浓郁。
方多病感到不安,于是加快了脚步,赶到了暗道尽头。那里是一个暗室,方多病毫不犹豫打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片骇然,李相夷和成空相继赶到,也是面露惊恐。
炎帝白王就在暗室之中,正大口地啃食着某物,身上手上嘴上全是鲜血,就像从地狱来的恶鬼。恶鬼脚边躺着两具尸体,他们穿着衙役的服制,开膛破肚,死状惨烈,见此,三人已然知晓恶鬼在啃食的是何物了。
三人大怒,拔出剑,剑指地狱恶鬼。
“炎帝白王,你杀人挖心,残害百姓,更是犯下灭门案数十桩,恶行累累,罄竹难书,简直死有余辜,还不束手就擒!”李相夷厉声道。
“哈哈哈哈。”炎帝白王仰天大笑,满不在乎地说道,“能为我的功法大成助力,是这些蝼蚁的荣幸。”
“杀人偿命,这是公义!”
“江湖行走,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来公义?尔等打着公义的旗号,但做的事跟你们口中恃强凌弱的恶人没什么区别。”
“你怕不是邪功入脑,走火入魔,竟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等正派人士跟你这种魔头怎可混为一谈。”
“我这怎叫胡言?我成为今时今日这副样子,还有瑞州的惨案,你们就没有责任吗?”炎帝白王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先是成空,“若不是你一直对我穷追不舍,我早已功法大成,哪会有今日之事,那家人也就不会惨死。还有你!”
炎帝白王的指尖转向方多病,继续说道:“若不是你多管闲事,害我身份提前暴露,还一掌打乱了我还未炼化好的功力,我又何须抓这两个歪瓜裂枣充数,多背两条人命。”
“当然,我还是得感谢一下李门主,若不是你不知好歹,非要摘那梅花,惹恼了‘无梅子’,我们也没机会诱他答应布这大阵,只可惜还是没拦住你们。”
“敢情就你没错,错的都是别人。”李相夷嗤笑一声,怎么今天尽碰到些喜欢强词夺理的,真晦气。
“我当然也有错。我错就错在那日沉迷琵琶音,漏了你这小子,没把你赶尽杀绝。”炎帝白王恶狠狠地盯着成空,是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
“可惜了,要是你不是如此大奸大恶之徒的话,做说书先生说不定也能富甲一方。”成空怒极反笑,内力流转在剑刃上,“废话少说!我让你偿命!”
成空率先发动进攻,剑尖直指炎帝白王的心脏。炎帝白王丝毫不惧,只是冷笑一声,徒手夹住了迎面而来的剑刃,剑尖被他指尖扭得弯了又挺直。
内力的冲击下,成空连人带剑被弹开,但他却了然一笑,朝方多病和李相夷喊道:“他的邪功没有炼化好,现在只是强弩之末!”
闻言,方多病和李相夷便一同举起剑,朝炎帝白王攻去。
“竟以多欺少!谈何正派人士!”炎帝白王捡起地上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抵御来自二人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