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侠无须跟我客气,你是相夷的好友,我是相夷的师兄,那我们自然也是朋友。”单孤刀没把方多病这疏远的态度放心上,反而还努力搭话,想跟他拉近关系。
方多病不入四顾门,但四顾门的事他没少参与,这就必不可免地会撞上单孤刀。他每次跟单孤刀遇上都会冷着一张脸,不想跟他有过多交谈,换作旁人如肖紫衿这般的,早就不愿贴冷脸了,只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而单孤刀虽次次这碰壁,却又坚持不懈地向他示好,着实可疑。
单孤刀可不是什么重情之人,方多病不会认为单孤刀是因他长得像何晓兰才想跟他拉近关系。既然如此,那便是觉得方多病身上有利可图,而方多病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天机山庄。之前李相夷分析过,万圣道有对外扩张的计划,现今正是需要各种资源的时候,上辈子,因着何晓兰生下方多病,何晓惠才接纳单孤刀入天机山庄,单孤刀才有机会利用天机山庄的资源去壮大万圣道,而这辈子那个“方多病”没有出生,何晓惠不会原谅单孤刀,他无法从何晓惠那里入手,就只能把主意打到方多病身上。
方多病思忖着能不能利用这点做个局。
单孤刀看他不接话,也没生气,自顾自地继续找话题。
“天机山庄的人都重情,方少侠不说话,想必是想家了。说来也是,除夕跟家人过才对,相夷只顾着自己要跟好友一聚,就把方少侠叫来,没想过方少侠要跟家人团聚。”
方多病挑眉,单孤刀此话不假,但有意避开了关键信息,有挑拨离间之嫌。他确实是被李相夷用一封信叫来的,只是信里说的是四顾门有不少门人过年不想回家,李相夷把这些人都聚到一起打算一道吃顿年夜饭,若方多病感兴趣想凑个热闹,可前来赴宴。也就是说,这场宴会并非李相夷强行要开,他也没强迫任何人参加,但从单孤刀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类似的话,单孤刀之前没少对着方多病说,想来对其他人也一样。方多病瞥了一眼肖紫衿蹙起的眉头,就忍不住开口反驳道:“天机山庄的人是重情,相夷是我好友,也是我重的一份情,所以我此次前来全是遵循我个人意愿,没人强迫我。况且我家方大人今年罕见地不用在宫里过年,我乐意给爹娘多点相处的空间。”
“原来如此。方少侠虽是何庄主收的义子,但这感情真是比亲子还深啊。”
“有没有人说过你奉承别人的能力很差。”方多病朝小二招了招手,让他上一壶酒来,随后讥笑道,“跟有些人面兽心、抛妻弃子的人不同,我爹娘宅心仁厚,是真心把我当儿子照护的,真心换真情,我自然也真情相待。”
单孤刀被方多病戳穿了心思,脸色沉了几分,肖紫衿看向这两人,神色也变幻了一下。
“我方才似乎说错了话。”方多病给自己倒了杯酒,假意朝单孤刀敬了敬,“我说话耿直,还望二门主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方少侠这是少年心性,有话直说是好事。”
“是吗?那我以后多说点。”
方多病见单孤刀涨红了脸,心情好了不少,看着陆续上桌的菜色也有了食欲。
同桌人是晦气了点,但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饭还是要吃的,方多病就当对面是两根萝卜,所以这顿饭下来,还是吃得不错。
方多病一边吃一边偷看李相夷那桌,只见李相夷一直在跟乔婉娩说着什么,乔婉娩听得认真,时而莞尔一笑,般般入画。
两人的关系缓和了,方多病也放下了心,哪知李相夷突然看向了他,还朝他招手,像是在叫他过去。
就说这小子不懂风情,在这种时候喊他过去,方多病心中不忿,丝毫不想动,但李相夷招得起劲,看他不动,还想亲自过来拉人。
无法,方多病只能挪了窝,坐了过去。
“多病,我刚跟阿娩说到岳州的事,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外魔星的功法?”
李相夷叫他过去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给乔婉娩讲故事,讲到一半,酒气上头,忘了后续,让方多病来续一续。
方多病叹了口气,没想到他除了要担心李相夷的身家性命,还得为李相夷的终身大事保驾护航,到时候婚宴不给他坐主桌还真说不过去。
方多病就着李相夷忘了的部分,接上了话,李相夷被提醒之后想起了事,就又接回了话茬,忘了之后又由方多病接上,其间两人还互相调侃起来,逗得乔婉娩乐开了花。
底下的门人已经喝高了,有胆子大的不管不顾跑上来要跟李相夷敬酒,李相夷来者不拒,来一杯喝一杯,来一碗喝一碗,把整个宴席的气氛推到了最高。
乔婉娩看着李相夷被门人拉走拼酒,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早早地离了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