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何太疾?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就到了暮秋,方多病给莲花楼扫除一番后,就架着楼离开了京城,来到了冀州。
他的目的地是冀州的阜盘山,这山上有座庄园,名曰明镜台。
明镜台是一家报房,手下经营着各种类型的小报和话本,其中《江湖小报》最受欢迎。《江湖小报》主讲江湖逸事,因主编人文笔幽默风趣而广受好评,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是这份报纸的忠实受众,李相夷天下第一的名号以及各种风流韵事能迅速被传遍大江南北,这份报纸能占一半以上的功劳。
方多病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买报,但不是报纸,而是情报。
这便是明镜台隐藏在报房下的另一面——一个情报买卖组织。得益于它藏在全国各地的眼线,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情报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阜盘山上。这些情报会由专人进行分门别类,要么成为情报贩卖的货物,要么成为《江湖小报》的素材,当然,明镜台能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主要还是靠后者,毕竟谁也不想一夜之间多出九九八十一段绯闻并被传遍全国。
方多病把莲花楼停在了阜盘山山下,寻思了片刻后,换了一身低调的装扮,把身上方家给他塞的玉佩铜环全摘了,把尔雅留在了莲花楼里,拿上了那支黑棍模样的短笛,才离开的莲花楼,前往阜阳客栈。
阜阳客栈内人满为患,方多病约了一位朋友在这等候。在这塞满人的客栈里,他的这位朋友却十分好找,只因他坐的那一桌只有他一人在,大家宁愿在一张小桌上挤成一团,都没人敢上前与他拼桌。
这位朋友身穿黑色劲装,头发一半束一半披,并未加冠,然周身气质老成,身后背着一把大刀且自带凶相,让人不敢靠近。
自然也有不怕死的,方多病留意到周围的廊柱上有不少新鲜的刀痕,可见已经打过一场了。这让方多病感到有些痛心,这赔款待会怕是要算在他头上了,还没消费,就已在客栈欠下巨款。
所幸方大公子不缺钱,所以他能扬起笑脸,跟他两个多月不见的老友打招呼。
“阿飞,等很久了吧!”方多病自顾自地在笛飞声对面落座,忽略了从四周投来的钦佩的目光,眼看桌上就一壶酒,便高声向店小二点单,“小二,上三个招牌菜。”
笛飞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方多病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却发现一滴都不剩了,不满地瞪了笛飞声一眼,又高声朝店小二喊道:“再上一壶酒。”
笛飞声不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就直接问道:“叫我来做什么?”
“帮忙抓人。”
“我只杀人。”笛飞声有话直说,也不在乎音量,也没注意到坐在四周的人听到后又努力缩了一下。
“我动手,你看着。”让笛飞声出手的话,最好的结果是留个全尸,所以方多病没打算让笛飞声动用武力。
也就是没有架打,笛飞声起身想走。
“诶,你还欠我人情呢!”方多病出言阻拦,笛飞声只能坐下。
店小二在这时送上了酒菜,刚好可以边吃边说。
方多病在方家呆了大半月,正闲得发慌,而恰巧皇城里出了事,杨昀春忙得焦头烂额,便找上了他,委托他帮忙。此事说来也不复杂,就是有囚犯从皇城的天牢里跑了,这个越狱的犯人在江湖上有名号,曰围城道人。此人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武功还一般,逃了再抓回来就是,难度也不大,不至于让杨昀春如此头疼,然问题就在于,此人不仅自己越狱,还带了几个重刑犯一同越狱。这回要抓的逃犯就不止围城道人一个了,皇城的告示栏都要不够位置贴通缉令了。
“杨昀春说那些重刑犯都由监察司负责抓捕归案,那围城道人,武艺一般,我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便委托于我。”
“武艺一般,但能从固若金汤守卫森严的皇城天牢里逃出?”笛飞声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所在,“还带着数个重刑犯?”
“没错。”
“此人不简单,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也是个未解之谜,希望抓到他的时候,能从他嘴里问出个由来,好解我心头之惑。”
“为何找我?”
“出门在外,有困难找朋友。况且,像围城道人这样的人,会去什么地方,会躲在哪,我觉得你会更熟悉。”
“你把我当朋友?”
“对啊,怎么了?”
笛飞声觉得方多病这人真是神秘又神奇,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帮他解决了笛家堡和蛊虫的事,还说当他是朋友。这般殷勤,一般是另有所图,但认识至今,方多病第一次求助他,也只是这次图他帮忙抓人。
笛飞声确定自己的毕生所求是武学上的巅峰,不需要什么朋友,但他欠着方多病人情,不能不还。
“行,这事我帮你。”
笛飞声总算是答应帮方多病干活了,方多病很满意,等他吃饱喝足,顺手帮笛飞声赔了砸坏客栈的钱,两人便一同上山。方多病只知道明镜台在阜盘山,但并不知道具体位置,笛飞声是知道的,所以得靠笛飞声带路。
明镜台开门做生意,讲究来者皆是客,自然是来者不拒,既然来者不拒,那就容易碰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