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不怕李相夷的金刚怒目,指着棋盘的一侧道了声请。
那花魁瞧着这段只觉有趣,用丝帕捂着嘴,轻笑着在另一端坐下,李相夷见此,只能在另一边落座。
棋局开始了。
肖紫衿和云彼丘本不把这种跟花魁下棋对诗的风花雪月之事放在心上,但如今多了个赌约,便不由得关注了起来,只有方多病毫不在乎地在那喝酒。
棋局一盘接着一盘,李相夷输了一局又一局,最终连输三十六局,得对诗三十六句。
花魁朝李相夷盈盈行了一礼,便坐到了方多病身边,与他敬了一杯。肖紫衿对方多病多了几分打量,借着酒杯遮掩了些许神色,云彼丘没想这么多,只是刷新了一下对李相夷的棋艺认知。
李相夷干了一杯酒,让花魁找盒胭脂来,他李相夷愿赌服输,对诗就对诗。
这种场合不适合少师,于是他拔出了吻颈,以剑尖作笔,胭脂作墨,在云巅亭里题诗。
“美眷如花不经年,浓雾凝香岂连连。一夜清诗芙蓉死,我持君魂做谪仙。。。。。。。”
三十六句诗信手拈来,一气呵成,最后题名为《劫世累姻缘歌》,赢得满堂喝彩。
花魁得了李相夷的墨宝,很是满意,连忙让小厮抄下,好生保管。
几人又喝了一轮酒,肖紫衿放下酒杯,看向方多病,道:“此局是方兄赢了,不知方兄想的彩头是什么?”
方多病思索着,他就是想凑个热闹,还没认真想过赢了之后如何,而今思来想去,只想了个不太正经的,说道:“让李相夷跳舞如何?”
李相夷乐了,指着他道:“你拿我坐庄,还敢拿我做彩头,今夜可要小心了。”
“你说的,不砍朋友。”
“我可以不拿剑。”李相夷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你也可以小心你的楼。”
“好好好,我退一步。”方多病惹不起,那这个彩头就没了,又实在想不到新的,只能说,“能否留着?肖兄和云兄且放心,这彩头定不会让你们难做。”
“你们放心,他要是狮子大开口,我替你们还。”
“哪里的话。”云彼丘看他们这般你来我往,甚觉新奇,待听到李相夷说替他们给彩头,连忙开口道,“我自是相信方兄的。”
“我也一样。”肖紫衿跟着表了态。
这赌约的事,算是暂时揭过去了。
这桌酒席不知不觉喝到了夜深,虽这袖月楼还是生意正旺的时候,但这几人已酒足饭饱,这宴席,不想散也得散了。
夜深了之后,风就凉了。方多病站在袖月楼门口,他没穿那身狐裘,这风一吹,把醉意都吹散了不少,恰好让他辨出了莲花楼停在何方。
李相夷提着一盏灯走到了门口,那灯不太寻常,看样式,似乎是上元佳节才会用的花灯。
“元宵那日,我与一众好友在袖月楼设宴猜灯谜,顺手送了几盏给楼里的姑娘。你要出城回莲花楼,那段路黑得很,带着走吧。”
“你这灯……可是找花魁姑娘拿的?”
“是啊,怎么了?”
“无事,只觉得花魁姑娘今晚怕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悲喜交加。”
李相夷不解,方多病没多解释,接过了灯,向他道别。
方多病提着那盏花灯平安地回到了莲花楼。
思索了片刻后,吹灭了里面的蜡烛,找了个小铁钩钩住了灯上的细绳,然后把它挂在了楼里一处显眼的地方。
他摸了摸那件青衫,还湿着,得明天才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