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庄主说了,你不信。”
李相夷被说中了,只能无言以对。
方多病心中叹息,李相夷太信任单孤刀了,他见识过这种信任,就是因为他太信,他才什么都不能说。
“何不问问你师兄?”
李相夷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待遇上单孤刀定要问个清楚。为了不刺激何晓惠,他听方多病的话,去杨昀春那边帮忙找线索了。
经过这一出,方多病也不好再躲着何晓惠了,只能告诫自己控制好情绪,注意好言辞,若是不小心喊了何晓惠一声娘,放在江湖里得传成什么样啊。
方多病叹气,他这坑蒙拐骗以及厚脸皮的功夫,还是没学到家。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方多病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做,他让官邸的管事找来了温州的河道图,对着上面的地形地势仔细琢磨。
温州因着冯德业多年来的不作为,前朝挖下来的河道没有经过维护,早已失去抗洪的能力,如今冯德业倒台,贪腐的事得到了解决,那这温州水患的事,也不能搁着。方多病幼时在国子监把东西都学了个遍,但这水利之事还真不是学了就成,他只是空有理论,要用的时候却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正巧方则仕路过,何晓惠的贴身侍女替他照看何晓惠并劝他去休息,毕竟如今的温州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他本也是不眠不休了几天,从房间里出来想去阖眼休息一下,但看方多病正在研究河道图,竟也来了兴致,凑到一块一起研究了起来。
何晓惠在房中醒来,想起晕倒起来依稀看到了何晓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把侍女吓了一跳。
“是不是晓兰回来了?”
“庄主,你看错了,那不是二小姐,是方少侠,是老爷在温州结识的侠士。”何晓惠晕倒喊的那句晓兰,方则仕是听到了,他担心何晓惠醒来之后还念着,徒增悲伤,便嘱咐侍女给何晓惠解释清楚。
“方少侠?”何晓惠逐渐缓了过来,是了,何晓兰是她亲自安葬的,又怎么会回来呢。
她察觉到了体内多了一小股不属于自己的内力,哄得人暖洋洋的,结合江湖传闻,断定这是李相夷的独门内功扬州慢,自觉今日的行事终是失了天机山庄的风度,竟干出迁怒的事来,何晓惠想着要找人赔个不是,找到厅堂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夫君在跟人讨论水利之事。
那人的面容真的像极了何晓兰,但面容更为硬朗英气。她想起了何晓兰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当时月份已足七月,她请来的名医“有药无门”公孙无门诊出是个男孩,若是那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长大之后是否也长这般模样。
“夫人醒了?”方则仕注意到了何晓惠,连忙去迎她进来,“门外风大,快进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多病方少侠。”
“拜见何庄主。”
方多病低着头,不敢正眼瞧何晓惠,可何晓惠直盯着他看,竟越看越觉得亲切,越看越是喜欢,一扫郁结,拉着他攀起了家常。
问及父母,若想省事自是自称孤儿最好,可方多病盼着那边的何晓惠和方则仕能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父母双亡这种事即使只是扯的谎话,他也说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家人气他离家,自己不敢回去。
但也因他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让何晓惠觉得他是家中出了变故,故而只能独自一人漂泊在外,顿时对其愈加怜爱,嘘寒问暖。
李相夷和杨昀春回到的时候,见到的又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其再次望天长叹。
何晓惠看到他,就想起体内那股多出来的扬州慢,便也不与人为难,对他露了个客气的笑容来,让李相夷稍稍有些诧异。
“方大人,我与李相夷把那个地方翻了个遍,根据屋内留下的打斗痕迹推断是一人所为。”杨昀春汇报情况。
“此人心思缜密,用的是江湖各派都会练的基础剑招,但招招致命,内力深厚,屋内的人显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翻遍了屋子以及这些人的尸体,都没有找到那支‘慈母手中线’,可以推断是被这个人带走了。”
毫不意外,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还是有好消息。
他们抱着不放过一丝可能性的想法,到狱里找了冯夫人和梁捕头,问冯德业有没有跟他们提过这个组织的事。
“冯夫人说,有一夜她给冯德业送酒,只见他醉着,口中却还念念有词地骂着什么人,她依稀听到的是——万圣道。”
方多病目光一凛,又很快掩盖了过去。
“这万圣道,我并未在江湖中听说过。”何晓惠皱起眉,天机山庄消息灵通,可这万圣道她竟没说听过。
李相夷一听,严肃了表情,他原是当自己江湖经验尚浅,还未把各门各派认个全的缘故,才不知道万圣道这个组织,可竟是连天机山庄都没听说过,但若是个毫无名望的小门小派,又是凭什么搭上温州知府,并助纣为虐做下这些杀人灭口的大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