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归西得不够快,给你一个痛快,确实很“慈母”。
李相夷是第一次发现这诗竟然能念出别样的感觉,倒不是怕这机关,就是觉得怪,怪得想不到用什么词去形容。若不是袁健康一直一副正经样,他都要怀疑是他现编出来忽悠人的。
该是现编的吧,李相夷在信与不信之间游移不定。
“若是能给刘传臣重新验尸,就能印证这个想法了。”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有点线索,袁健康的心情好了一些,但想到暗器的来源,又不禁有点担忧。
只因这“慈母手中线”正是出自天机山庄。那个故事千真万确,并非他信口胡说,他没提的是,那个前辈一开始造的是方便母亲穿针引线用的机关,而非什么暗器,只是机关没造完,母亲便因病去世了,那个前辈就把机关改造成了暗器,取名“慈母手中线”。
然江湖内,内力充沛的高手飞花摘叶亦可杀人,速度跟这暗器比也不遑多让,高手过招用暗器只会遭到唾骂,排得上名号的大门大派都瞧不上这暗器。而这“慈母手中线”因其小巧的同时还兼备了杀伤力,对零件要求极高,以致造价也极高,小门小派根本买不起。种种因素下来导致其销量不佳,天机山庄只造了一小批就没再造了。
袁健康忧心忡忡,也不知这东西是怎么落到这宵小手里的,只望这次的事牵扯不到天机山庄。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各想各的,脸色都不太好。
突然,两人都听到了窗外有动静,似乎有人来了。袁建康吹灭了蜡烛,李相夷拿起少师,藏到了窗边,关注着窗户的动静。
窗外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与此同时,传来了敲击声。
“袁大夫,是我。”听声音,是熟人。
袁健康点起蜡烛,打开窗户,是杨护卫,脸色不太好的杨护卫。
世间罕见,监察司竟然不走门。
“请二位跟我走一趟。”杨护卫翻窗进来,环顾房间,见两人都在,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李相夷眼神一凝,手按在了少师上。
“杨大人,这是何意?”袁健康沉下声音发问。
“是在下表达有误。”杨护卫意识到自己引起了点误会,神色有些尴尬,只能行礼道歉,解释道,“在下杨昀春,是钦差卫队的卫队长。钦差大人有事请二位商议,遣在下前来引路。”
“何事这么紧急?竟能让杨大人有大门不走,走窗户。”
“事关冯德业。”杨昀春补充道,“这事是机密,所以不能从大门拜访,还请二位海涵,希望二位走的时候手脚也可以轻一点。”
袁健康和李相夷对视一眼,懂了,这是让他们也从窗走。
杨昀春是个尊老爱幼的大好青年,翻窗的时候想给袁健康搭把手,结果发现这大夫胡子飘飘,身手比他还矫健,猜想是哪位避世不出的老前辈,对他更敬重了不少,把袁健康弄得很不自在。
知道真相的李相夷只觉好玩,盼着袁健康哪天恢复真面目,把杨昀春吓一跳。
钦差住在官邸里,钦差卫队里里外外交替巡逻,杨昀春直接带着他们在屋檐上穿梭,好生嚣张。
三人落在一个普通的屋舍外,杨昀春上前轻敲房门,道:“大人,人已带到。”
“进来。”
熟悉的声音,让袁健康的眼睛感觉到了点湿意。白天在公堂上还不觉什么,如今夜色昏暗,有些思绪便借着这暗色蔓延了。
“你怎么了?”李相夷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有点紧张。”袁健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平复自己的情绪。
李相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抬脚走在他前头,给他遮挡了一下钦差的视线。
“在下李相夷,拜见钦差大人。”
杨昀春听到这名号,脸色变了变,对李相夷多了几分打量。李相夷战胜血域剑魔一事,朝廷早已收到消息,圣上正命监察司找机会跟这天下第一接触一二,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早听闻打败那血域剑魔的人,是一初入江湖的半大少年,我还只当是江湖传闻夸大了。今日一见,确实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方则仕没什么官架子,这种私下会面也没用上官场腔调,让李相夷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