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要想清楚。刘传臣可是说自己是那个大夫所救,账本指不定就在那个大夫手里,再不济也知道账本藏在哪,就算不杀了他,怎么也要把他抓来拷问拷问吧。”
“刘传臣跟他只是萍水相逢,还不至于这么轻易地把账本给他,再者,那大夫要是知道在哪,今天在公堂上他就直接说了,何必瞒着。我派人稍微盯着一下就行了,他一个大夫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袁健康无语,这冯德业真看不起大夫。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熬过这个把月,把钦差平安无事地送走。”
“行,都听大人的。”
“你走吧,钱我会派人送去的。”
“是。”
那个人离开了冯德业的房间,借着夜色,往后门的方向走。
袁建康给李相夷使眼色,意思是,可要跟?李相夷示意他望向杨护卫那边。
杨护卫已经没了踪影。
既然如此,两人决定回客栈。
“你怎么在那?那个又是什么人?”袁健康满腹疑问,就等着李相夷解答。
李相夷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坐在公堂的屋顶上听着里面的动静。他武功高强,耳力也好,在刘传臣讲到账本的时候,自然也听到了那道破空声,便凝神向下方望去。下方全是百姓,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但有一人的着装比较特殊,立马得到他的关注。
此时可是葭月,何况永嘉昨夜还下了点雪,今日太阳正好,雪稍融,正是最冷的时候,除了有武功傍身的江湖人士,寻常百姓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这个人衣着却单薄得很,只有一件宽大的袍子在外穿着,观脸色也不见畏寒怕冷。
要么此人真不怕冷,要么就是江湖人士。
无论是哪点,他总要调查一下,才能有定论。
于是,在审理结束后,他悄悄跟在这个人身后。发现这人在巷子里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衙门,在后门被仆人引了进去,带到了冯德业面前。
他正准备偷听情况,袁健康便来了。
“根据我们听到的,可以确定刘传臣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冯德业买凶杀人。”袁健康整合了一下信息,“你追踪的那个人,就是下手杀死刘传臣的人。上次追杀刘传臣的人,是他的手下,他们还是个组织,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
“据我所知,较有名的几个杀手组织,都有一套自己的功法,说是暗杀,但功法一使,跟自报家门无异。”李相夷虽初入江湖不久,但对各门各派也是如数家珍,“但这人的杀人手段,似乎没有用任何功法。”
“江湖人的杀人手段无非那几样,我们当时都听到了破空声,没用功法,那就只有……”
“暗器!”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凶器。
“暗器多是手掷,需要内力辅助,我观此人脚步下盘扎实,应该有些功底。”
“是有些功底,但不多。”袁健康道,“以他的功力,手掷很难发射出那种速度的暗器。”
“那便是用机关了。”
“凶手隐于人群之中,想不引起注意,那这机关必须小巧无比、盈手可握。”袁健康想都不用想,就吐出了一个名字,“‘慈母手中线’。”
“啊?”李相夷愕然。
“一个针线盒大小的机关,里面以绣花针作填充,可以连续发射单根绣花针或者单次多根同时发射。”袁健康用手沾了些茶杯里的水,在木桌上画出暗器大致的样子,解释道,“仵作验尸的时候,说除了手臂的刀伤,并无其他外伤,已知刘传臣死于谋杀,那证明这个凶器必定极细,造成的伤口也极不起眼。而这暗器用的绣花针,造成的伤口就是一小小的红点,与蚊虫叮咬所留下的痕迹无异。寻常仵作验尸,苦主若无请求,也只看外伤,不会剖开尸体查验,绣花针没入体内,便不会被发现。这般下来就只会得到猝死这一结论。”
“听你这般解释,这暗器确实符合。”李相夷欲言又止,最后没有止住,问道,“所以它为什么叫‘慈母手中线’?”
“据说,那位机关术前辈在锻造这个机关的时候,恰逢母亲离世,其手里还拿着一件刚缝好的衣服。那位前辈看到机关射出来的密集的银针,就想起衣服上细密的针脚。而且很少有人能在这么密集的攻击下逃脱,针尖要是涂上毒药,更是可以做到顷刻毙命。”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