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进了莲花楼拿了把锯子,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做,没时间伤春悲秋。他要把坏掉的机关修回来,幸好材料是现成的,用的是李相夷发脾气的时候砍的树。
天下第一当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脚程很快,不到一天就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李相夷看见楼前又布置上了机关,乐了一瞬,脚尖点地,轻松地越过了重重机关,落在门前。
“李少侠,你回来了。”楼里只有刘传臣在,见到他回来便起身相迎。
“袁健康呢?”
“袁大夫义诊去了。”
李相夷放下手里的药材,在桌边坐下歇息,婆娑步不宜长途奔走,但区区隔壁州府的距离还是可以的,然这一来一回还是累人。
好在路上有了点收获。
“钦差已经到了隔壁州县,明日便能到永嘉。”
“太好了!那李少侠,我们要怎么进城?”
刘传臣很有眼力,提着水壶给他倒了杯水,那是袁健康出门之前从厨房翻出来的小炉子煮的,水壶一直放在炉子上热着,这时候倒出来水还冒着热气。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李相夷靠坐在椅子上,旁边是透着暖气的炉火,上面是翻滚的茶水,手里的茶杯腾升起白雾,他浅啜一口,再看外面的细雪如柳絮迎风飘起又落下,竟觉得有点惬意。
若是袁建康能备上些西湖龙井之类的好茶,而不是白开水,那今天这日子更是顶顶的舒服。
若杯子里的是西湖龙井——李相夷生出了点念头——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然后这点想法就被快速地甩在脑后。
他李相夷可是当世的武林天下第一,身上背着除暴安良,匡正武林的责任,注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哪能像山野匹夫那般,只图个安稳日子。
李相夷坐直了身,倒不是因为心中升起的那番豪言壮语,让他抖擞了精神,而是他听到了楼外有人。
“请问,楼里是否有位李相夷少侠!”楼外的人扯着嗓子喊,苍老的声音撑不住这样的嘶鸣,但他还是用尽了力气,“李少侠!”
安稳日子是跟李相夷无缘的。
踏雪无痕的迷踪步一使,少年人一瞬间窜便到了楼外,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老者。
“老人家,在下便是李相夷,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少侠,求求你,救救袁大夫!”老者紧抓着李相夷的手,想再次跪下,李相夷只能用上内力,托住老者的身体。
“袁建康?他怎么了?”李相夷一听觉得诧异,老者竟是为了袁建康来求助的,想来也是袁建康告诉的老者他在莲花楼。
“袁大夫被一群官兵抓走了!”
李相夷被这消息惊了一下,而后皱起了眉。
“老人家,咱们进去说。”李相夷把老者请进了屋内,给他倒了杯热茶。刘传臣刚刚就在门口,听到了老者的那句话,此时也坐了过来,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今日,袁大夫来看诊,突然就来了一群官兵,那个首领看到袁大夫就下令抓人。我们好说歹说,这群官兵还是不肯放人,说是知府老爷的命令,就是要抓大夫。”老者抖着手,却还是紧抓着李相夷的衣袖不放,“袁大夫走之前跟我说可以到这里找李少侠,我便连忙赶来了。”
“求求你,李少侠。”老者情绪激动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我们村里人的命,都是袁大夫救回来的,看不得他就这样平白无故被抓走!那贪官已经把我们害得如此境地,怎么连袁大夫也不放过!”
“您放心!我一定把袁建康救出来!”李相夷生的是一颗锄强扶弱的心,遇到这等不平事,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相夷决定现在就进城,带上刘传臣一起,考虑到知府正派人找他,还给他弄了点伪装。
他们来到永嘉城外,看见城门口有不少衙役打扮的人,正对着要进城的人一个个盘问身份,还会翻找行李,心中有了计较。
他寻了个隐秘的位置,婆娑步一使,提溜着刘传臣翻过了城墙。
守城的士兵只觉得猛然一阵冷风吹过,不禁眯了眯眼,待风停,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