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医有这么高超的武艺?”不能让人就这么赖过去,李相夷继续追问。能在他手底下过几招,这实力放在江湖里也够不少人看了。
“当大夫就不能练练拳脚功夫吗?要是碰上些无理取闹的江湖人,不会点功夫防身,你让我这条小命怎么办。”
李相夷想了想当代江湖人的道德修养,的确有点堪忧。
虽在武艺上占不到好处,但在耍嘴皮子方面,袁健康还是能占占上风的。他抓紧了机会,端起了架势,反过来质问李相夷:“李少侠,请问在下是哪惹你不快了?你看看,昨天拆我的机关,卸我的门,今天拔我的胡子,还审问我!昨日就不该收留你们。”
这时候的李相夷脸皮还比较薄,听完袁健康这话,只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刘兄身上背着这么个重要的证据,万事都该小心谨慎些。”
“哼。”
“我会赔的。”
“还有诊金。”
“双倍。”
袁健康一听,点点头,对李相夷的态度非常满意,心情总算好了点。
“李少侠心系天下,其实赔偿的事我们能商量商量,若少侠愿意帮在下一个忙,免了也成。”
“需要我做什么?”
“昨夜清点库存,有几味药快见底了,但如今整个永嘉都药材紧缺,恐怕要到周边的州府去才能买到。只是我一时还走不开,听闻少侠轻功天下第一,希望少侠能替我走这一趟。”
“可以,我即刻动身。”
“诶诶,用了早饭再去也不迟。”
解决了一桩心事,袁建康心情又好了不少,回屋做早饭去了。
李相夷被留在原地,细细把事情捋了一遍后,发现自己竟是入了套,瞪了袁健康的背影一眼,不禁拔出少师又耍了起来,一套剑法使得虎虎生风,只可惜了周边的几棵树当了一回池鱼。
袁健康淘着米,听着外面的动静直摇头,暗自感慨,李相夷果然气性大。
刘传臣下楼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跟昨晚的没什么区别,只是饭桌边上坐着一个没有胡子的袁大夫和一个气呼呼的天下第一,让他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袁健康解释了一下伪装的原因,这一点他没有忽悠李相夷,确实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是个有经验的大夫。他到温州的时候,疫情已经在灾民间蔓延开来了,他略懂些医术,想为灾民诊治,但又担心以本来的面貌去,灾民们信不过他,徒增忧虑,便给自己化了个妆,贴上一道假胡子。
“温州的形势,比我想象中的要严峻啊。”李相夷听着袁健康口中的灾民的情况,听得入神,只觉得路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只能盼着钦差快点到,好揭发这个狗官!”袁建康脸色沉重,他带来的银钱本就不多,都花在给灾民购买粮食、药材上了,然也只是杯水车薪,钦差再不来,他也要无能为力了。
“按我收到的消息,应该就这两天。”刘传臣就是算着钦差快到了,才连忙赶回温州。
“等钦差到,你们就想办法混进城。”袁建康还记着刘传臣身上的账本,这是扳倒温州知府的有力证据,“账本不要随身带着,免得出意外。”
“这我自然知晓,我早已把账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李相夷注意到了袁健康的用词,表示不解。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袁建康也不解,“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跟你们去又帮不上忙,而且还很危险,我惜命。”
“你是说,你是一个会易容术和武功能跟我过十几招的背着一栋楼到处跑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吗?”李相夷哂笑。
“我很柔弱的。”袁建康驼下了背,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李相夷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能悻悻闭嘴用早饭。
即使被这个神秘的袁大夫气了几次,但答应了的事,李相夷说到做到,用完早饭后他便出门了。
袁建康只见门前虚影一闪,天下第一的身影就不见了。
这就是十六岁的李相夷啊,袁建康满意地点点头,笑得开怀,只是笑容里渐渐多了点苦涩,最后留着几分怀念在一声叹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