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想说这件裙子是她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是她专门为了今天穿来见顾清晏而精心挑选的。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晚晚说的是事实。她穿的就是便宜货,在她的世界里,几千块的裙子已经是奢侈品,可在周晚晚的世界里,那是连擦脚都嫌粗糙的垃圾。
“晚晚,别在这站着。”顾清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周晚晚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甜甜蜜蜜,转身朝屋里走去,路过苏晚璃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以为清晏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你这种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一阵香风。
苏晚璃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死死忍住,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小房间的门,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资料。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一滴落在键盘上。
不是委屈,是绝望。
因为她知道周晚晚说的是对的。
她配不上顾清晏。不是不够好,是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她是尘土里的灰麻雀,他是天上的凤凰,中间隔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可是,飞蛾明明知道火会烧死自己,还是会扑上去。
苏晚璃擦了擦眼泪,继续干活。
周五晚上,顾清晏有一个私人晚宴,周晚晚以女伴身份出席。
苏晚璃不用去,因为她不够格。她没有晚礼服,没有珠宝,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优雅的谈吐,她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宴会的减分项。
她一个人待在文创园里整理文件,方晴也在,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安静得像两张桌子。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暖暖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某个名媛的社交平台上截的,画面里,顾清晏和周晚晚站在一起,周晚晚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像朵花。顾清晏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也没有拒绝。
配文是:“今晚的宴会太美啦!感谢清晏的邀请,开心!”
评论区全是彩虹屁:“晚晚和顾少好般配!”“天啊太甜了吧!”“什么时候官宣呀?”
苏晚璃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方晴都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晚璃回过神,把手机扣在桌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有点累。”
方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苏晚璃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把那张照片放大缩小、缩小放大,看了不下一百遍。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晚晚挽着顾清晏的手臂,手指上戴了一枚钻戒,很大很闪,像一颗星星。
她不知道那枚戒指是周晚晚自己的,还是顾清晏送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跟她苏晚璃没有关系。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眼泪干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连呼吸都觉得疼。
然后第二天早晨,她照常起床,化妆,挤地铁,上班,下班,去文创园,整理资料,校对合同,帮顾清晏倒水,被他呼来喝去,被周晚晚冷嘲热讽。
她不敢停下。
因为她怕一停下,就会发现自己的人生已经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个叫“顾清晏”的名字。
哪怕这个名字,从来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