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双眸怎得如此红肿?”
林妈妈陪着沈玉芙自小长大,早已经将她作亲女看待。早间不知何事,沈老爷将下人全都赶出。现见到自家姑娘这般模样,心疼地问道。
“林妈妈,我无事。”
沈玉芙声音略大地回道,目光瞥见周围的下人们正伸头探脑地看着她们,“刚有脏东西迷了眼,现已无事了,咱们回吧。”
“好好好,咱们这便回去。”
自沈玉芙亲母过世后,吴氏从妾升正妻,后宅内院被她牢牢把控。这些年来,沈玉芙身边伺候的人被她拉拢收买。只余下她与女儿采月还忠心耿耿地在沈玉芙身旁伺候,府中其余皆是吴氏眼线。
因着母家无人可依,沈玉芙受尽了继母的磋磨。偏她性子又肖似其母,温婉柔顺,不喜与人争斗,只是百般忍耐过活。
三人向内宅走了一段路程,见周围已无他人踪影,沈玉芙压低声音道:“采月,你过来。”
她低头向采月耳语,采月得令,机灵地跑了出去。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左右无人前来,林妈妈也压低了声音,焦急地问道。
“今日方家着人与我退亲,求娶沈玉梅。”沈玉芙简单明了地说道。
“什么?”
林妈妈大吃一惊下高声道,随后向左右观看,见无人引来才放下心。小声怒道:“好啊!那方家未发迹时,因姑娘与其子定亲,甚得太太助力。如今太太走了,那方家竟敢如此行事?真是欺咱们无人不成……”
林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林妈妈莫气坏了身子”,沈玉芙牵着她的手,缓步前行,“退亲一事暂且不提。母亲当年既不告知父亲,就将我亲事定下。那方家想必也是极为厚道的人家。今突然退亲,其中必有隐情。”
“但亲事既已更改,也就如此吧。只是吴氏那边,此后便有了机会插手我的亲事,倒是不得不防备起来。吴氏此人心机深沉,沈玉梅却一向沉不住气。此番抢了我的亲事,回去后必定会遣退下人,与其母处显摆能耐。”
“方才,我便是让采月悄悄去吴氏那里查看,打探些消息。”
“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林妈妈疼惜地看向她,姑娘前些时日还在她们跟前说过,既有母亲生前定下亲事,嫁人之后便可以过安稳日子。哪知……
“苦了姑娘了。”
自从太太过世后,老爷更是变本加厉宠爱吴氏。偏生吴氏肚子争气,除了沈玉梅,更是诞下了老爷唯一的儿子。
可怜沈玉芙这些年来,被吴氏用各种借口使唤。明明家中下人无数,除去针织女红外,竟被逼学做羹汤点心、医药等杂事,各式家务逼得姑娘亲自上手。吴氏还美其名曰锻炼她的手艺,之后嫁人可好好服侍公婆。可怎不见她亲女学这些?
沈玉芙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地回到住处。
“妈,你刚才怎么那么说话啊,万一爹真不同意方哥哥的求娶,那我该怎么办是好。”
沈玉梅娇嗔地对吴氏道:“我费了那么长时间,才把方哥哥勾到手。要是爹不同意,不就白费功夫了。”
“傻丫头,你还是太嫩了点。”
吴氏笑呵呵地看着女儿道:“我跟着你爹几十年了,还不了解他。一切就如你爹所言,咱们沈家无甚人脉。你爹想要在这儿更上一步,绝不可能拒绝方家的求婚。”
“这招啊,叫以退为进。你瞧,你爹这会子不但应了方家之事,之后还会对你我有所歉疚呢哈哈……”
吴氏舒畅地大笑出声,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她赢了。
以前,她在沈老爷跟前当丫鬟伺候,使尽手段才留在他身边。为妾时处处被沈玉芙之母压制,不得出头。而如今她总算熬出了头,叫她的女儿在手底下过活。
沈玉芙那门亲事,早就让她眼红许久。而今,总算落到了她女儿手上。真是让人快。活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