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
第一张画到一半,笔锋抖了。云龙纹的尾巴绕岔了一道。她把那一张凑到烛火上烧了。
第二张。云龙的鳞片画错了方向。烧。
第三张。她屏住气,从外圈一笔一笔往里画。先画长方的边,再画圆角,再画云龙的轮廓,再填鳞片,最后落"东宫亲卫"四个字她没有写。
第三张总算成了。
她把纸举到烛火前看了一遍,折好压在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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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
林雁语这日照常去回春堂。铺子里几位复诊的病患她一个个看过。开方,叮嘱煎法。午前她合了药箱。
"我去马家看一眼。今日复诊。"连翘点头。小福套了车。
到了瓦窑巷巷口,她让连翘和小福在巷外候。"屋内狭小,不便我施针,你们就在这候着吧"
连翘犹豫了一息。"夫人,殿下交代过……"
雁语冷斥,"我就在这条巷子里,病人见生人会惊恐。半个时辰不出来,你再进来寻。"
连翘难得见到雁语发火,只能退了一步。
她独自进巷,她推开马家那间破屋半掩着的门。
顺英从灶边迎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林大夫!"
雁语抬手按住她。"小声些。顺虎呢?"
"在里头。今早吃了半碗粥。"顺英声音压低了,"昨夜睡得稳。半夜没有惊叫。"
雁语点了一下头,进里屋。
马顺虎靠在榻上。比昨日精神了些。颧骨还是支着,可眼神聚得起来了,见她进来,挪了挪身子坐起来。
她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先把脉。脉象比昨日缓了几分,弦紧的劲松了。她又问了几句近况,问昨夜睡得如何,问吃东西可有作呕。顺虎答得慢,可一句一句答得还算清楚。
"今日的方子改两味。"她从袖中取了一张新方递给顺英。"煎法照旧。早晚各一次。这两日不要见生人,光线避一避。"
顺英捧着方子直点头。
雁语没有立刻起身。
她从袖里抽出那一张粗纸,在小几上铺开。
"顺虎。"她声音不高。"你看一眼这个。"
马顺虎垂眼。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他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手指在草席上抓了一把,又松开。
"是。"声音低到几乎没有。"就是这一块。领头的那一个挂在腰上。"
他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花纹一模一样,我做梦还梦见过。"
雁语没有说话。她把那张纸折回去,收回袖中。
顺英在旁边一头雾水,凑过来要看,被她按住了。
"家中收的一块小物。借顺虎的眼睛辨一辨。多谢。"她看着顺英。"这件事,今后都不要再提。"
顺英不懂,可她看着雁语的眼神,把要问的话咽下去了。她重重点了两下头。
雁语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