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地契和股书。"
雁语手指一僵。
"殿下买下了回春堂?"
"你在那里坐堂,我总不能让你寄人篱下。"他端起茶盏。"铺子归你。想怎么经营,你自己拿主意。"
"殿下,这太重了,我受不起。"她把契书推了回去。
他拿茶盏的手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停。
"我七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太医院的人轮番来看,方子换了一副又一副,全不管用。后来一个游方郎中,不知从哪儿来的,在宫门外递了帖子,说他能治。太医院的人不屑一顾,母后身边的嬷嬷做主让他试了。三副药,三天,我便能下床了。"
他搁下茶盏。
"那个郎中后来被太医院的人排挤走了。我没能留住他。"
停了一停。
"所以我从那时起就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往往不在庙堂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沉了片刻,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回春堂算是这段日子你给我疗伤的答谢。抽屉数量是够了,至于门口那棵槐树,什么时候想种了,随时种。"
雁语攥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门口没有马。徐安牵着马在路口等。
周旭在门槛后回过头来。他的轮廓眉骨和颌线的锋利被曦光磨去了一层。他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沉和烈收敛了大半,剩下的东西更难招架。
"雁语。"
第三次叫她的名字。
"我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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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天。
白天去回春堂坐堂,看诊开方,孙掌柜的态度恭敬了不少,想必是知道了铺子换了东家。雁语只是笑笑,照旧做她的坐馆大夫。手上有活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一味药的剂量、一根针的落点,容不得半分走神。
傍晚回到别院,一个人坐在后院,脑子便又开始转了。
她把那只摔裂的铜板匣子修了修,四百九十文重新数过,锁好。回春堂这几天又攒了些诊金,一文一文地往匣子里添。太子送了一间铺子,可铜板匣子她没有丢,诊金她没有停。这是她自己攒的底气,跟别人给的不一样。
第四天傍晚,周旭来了。
带了一只扁长的木匣子,打开来是一套银针。
针身纤细如发,针尖研磨得极锐利,针柄刻着细密的花纹,通体银光内敛,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雁语拈起一根对着窗口的光照了照,手指微微一颤。
"宫中内造的?"
"太医院库房翻出来的。前朝御医的旧物,压了几十年没人用。"
她把银针在指间转了一转。针身的柔韧度、针尖的锐度、手感的轻重,都比她用过的任何一套好上数倍。
"好针。"轻声说了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旋即敛了。
她把银针搁回匣中,合了盖子,推到他面前。
"殿下,这几日的事我想了许久。回春堂的契书我已收了,再受这样的重礼,实在不妥。至于名分,"她停了一停,"我一个和离的女人,配不上殿下。做外室也非我心之所向。殿下的好意,雁语心领了。"
她站起来,敛目退后一步,拱手行了一礼。
"容我清辞。"
周旭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