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周年的那天早上,他四点多出门,踩着薄薄的晨雾去了花市。
花市的老板娘认识他了,说:"白玫瑰还是那一束?"
他说:"加一束小苍兰。"
他在路上买好了去了面包店,挑了她喜欢的那个口味的吐司,热可可买了两份,一份要加奶的,一份要少糖的,分别是她的和他的。
他端着托盘爬楼梯的时候,想起大学那个下午,他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想着那个叫"林晚"的女孩。
那时候的他大概不会想到,十几年后,他会在清晨四点为她去花市,然后端着托盘回家,推开那扇门。
她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安静。
他把托盘放下,没有叫醒她,就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他想起她坦白说,她大二就喜欢他,在图书馆偷偷看了他四十分钟。
他那时候差点笑出声——他哪里知道,他那天也看了她。
他们在同一个下午,各自以为自己是那个偷偷看人的人,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一样的事。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她。
他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说。
大概是某个普通的夜晚,她窝在他旁边刷手机,他突然说:"其实那天图书馆,我也看了你。"
她大概会愣一下,然后打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会说:"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说。"
她会翻白眼,然后笑。
他已经想好了那个画面。
他等着那一天。
林晚醒来的时候,托盘还在床头,玫瑰插在那个旧花瓶里,阳光把花的影子投在白被单上,碎碎的一片。
她侧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可可杯,看着她。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八点,你不用起,"他把她那杯热可可递过来,"慢慢喝。"
她接过来,抱着杯子,靠在他肩上,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的光。
"沈砚,"她轻轻叫他。
"嗯。"
"我喜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她头顶,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我知道。"
"——我也喜欢你。从大二就是了,只是那时候没说出来。"
林晚抬起头,睁大眼睛看他,好半天没有反应。
然后她笑了,那种从心底漾出来的笑,眼尾有一点点弧度,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捏了一下她的脸,说:"现在说,来得及。"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他凑过来堵住了。
窗外的阳光越过屋檐,落进来,落在那束白玫瑰上,落在旧花瓶,落在他们身上。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