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以前的他,就算听了,也只会说一句"哦",然后低头刷手机。
"林晚,"他叫她。
"嗯?"
"对不起。"
"知道了,"她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行了,不用再说了。"
"这次说的不是那些,"他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我是为了那四年,道歉。"
"那四年你爱着我,我什么都没给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抬头看他,月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
"那四年,你一个人藏着,太重了。"
林晚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踮起脚,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里。
"不重,"她说,声音有点闷,"那四年让我知道,我能为了一个人爱很久,也能为了自己撑很久。两件事都是好事。"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抱得很稳。
两个人就站在路灯下,没有动。
很久很久。
到家以后,林晚去洗澡,沈砚坐在阳台上。
四月末的夜风不冷了,带着一点刚开过的槐花的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他曾经错过的纪念日,那些他曾经用沉默代替的关心,那些他曾经以为"她就会一直在"的傲慢。
也想起了这一年——她离开,他追,她拒绝,他改,她动摇,他证明,她说"重新开始吧"。
然后是婚礼,是婚假,是画材店里那盒蜡笔,是咖啡馆里速写本上全是他的样子,是今天晚上她说的那四年。
他从来不知道,她爱他爱了那么久。
他从来不知道,她藏了那么多。
也从来不知道,失去过一次之后,留下来的每一天都那么珍贵。
浴室的水声停了,林晚推开阳台的门,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穿了件浅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发什么呆呢?"她把一杯推过来。
"想事情,"他接过牛奶,"没事。"
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靠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以前最害怕的事,不是你不爱我,是你一直不爱我,但我还是不走。"
"害怕自己放不开?"
"害怕自己没有底线,"她说,"爱一个人爱到忘了自己。后来我终于走了,才发现——走了,我还在。我还是我,甚至比以前更像我了。"
"所以你后来能回来,是因为你不怕了?"
"是,"她点头,"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就算哪天又失去了,我还是能撑起来。这一次回来,不是因为离不开,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比一个人更好。"
沈砚听着她说这些,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以前觉得,感情里让对方离不开自己,才是安全的。
但她告诉他,真正的安全感,是选择留下来,而不是没有办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