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了番茄肉酱意面和蘑菇汤,我点了牛排,"他不假思索地说,"你吃了一半就说饱了,然后把你的意面推过来让我帮你吃,结果我把牛排分了一半给你,你又吃了很多。"
林晚愣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他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跟你吃饭很开心。"
"那时候你没表现出来,"林晚说,"你全程就说了不到十句话。"
"我那时候不会说话,"他低头看菜单,"只会在心里记。"
林晚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个人,把那么多的东西都藏在心里,像松鼠囤冬天的粮食,藏了满满一阁楼,却从不开口说一句。
"以后不用只往心里藏了,"她说,"你说出来,我听得到。"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晚餐还是那两道菜,番茄肉酱意面和牛排,最后又是一样的结局——她吃了一半说饱了,他帮她把意面吃完,她又把他的牛排切了好几块叉走。
"十年了,你这个习惯没变,"他说。
"我就喜欢蹭你的吃,"她理直气壮,"你的总是比我的好吃。"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牛排。"
"不一样,你的是你的,"她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笑眯眯地说,"我的是我的,当然不一样。"
沈砚看着她,无奈又好笑,"以后都在外面吃我的?"
"不,在家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她说,"你那十七个视频没白看,面条煮得越来越好了。"
回家的路上,林晚靠着沈砚的肩膀,两人走得很慢。
"沈砚,你觉得我们现在什么样子?"她忽然问。
他想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这段感情,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你怎么形容它?"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认真地想。
"以前我以为感情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所以我一直在防,防着你,防着自己,"他说,"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感情不是博弈,不是谁赢谁输,是两个人一起搭一个东西,你搭一块,我搭一块,搭得歪了就扶一下,搭塌了就重来。"
"我们现在就是在重来,"他说,"只不过这次,我不逃了。"
林晚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风从对面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乱了。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忽然开口。
"什么?"
"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你的感觉,是大二的时候,"她说,"图书馆,你在看一本很厚的建筑学书,书太重,你把它直接撑在桌上看,手边放着一杯快凉了的咖啡,你看得特别专注,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
她停了一下,"我当时坐在三排之外,我偷偷看了你四十分钟,然后你起身走了,咖啡没喝完就留在那里,我想过去把那杯咖啡拿走,但还是没动。"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过来打招呼?"
"因为你太好看了,我怕开口说话,"她笑了一声,"而且我以为,这辈子就只是暗恋,不会有别的了。"
沈砚低下头,看着她,"那后来呢?"
"后来你喝醉了,拉着我说结婚吧,"她仰起头看他,"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但我说了好。"
"因为爱你,那时候已经爱了四年了,"她说,"四年都等过来了,何必在意结婚是不是认真的?先嫁进去再说。"
沈砚听着她说这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下沉,不是难过,是那种很重、很真实的——懊悔,和感动,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以前告诉你没用,你不在乎,"她平静地说,"现在告诉你,你听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