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的,阴影不均匀,苹果梗画得像天线,但——
"这是我画的第一个完整的苹果,"他说,把它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林晚,"送你。"
林晚接过来,端详了半天,"这个苹果是不是有虫?"
"那是阴影。"
"哦……阴影真生动。"
她把它贴在了书桌前的墙上,和她的那些设计草图贴在一起——那些精美的、专业的、色彩和谐的设计图旁边,挂了一张歪歪扭扭的苹果素描。
沈砚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你贴那里干嘛?大家都能看到。"
"你是我的丈夫,你画的画当然要贴在最好的位置,"她头也不回地说,继续收拾画具。
沈砚站在原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温热的,柔软的,像是一颗种子在安静地发芽。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抱你。"
晚上,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点凉意,沈砚拿了毯子出来,裹在林晚身上。
"明天上班了,"她说。
"嗯。"
"你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加班到半夜,周末也不在家,消息也不回。"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但沈砚听得出来,这个问题她不是随口问的。
他想了想,说:"我不能保证以后不加班,有时候确实会忙。但我可以保证——加班之前跟你说,回来晚了不让你一个人等,周末至少留一天给你。"
"就这样?"
"还有,"他侧过头看她,"你不喜欢的事,我不做。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在。你想说话的时候,我听。"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敷衍,现在是规则,"他的语气很认真,"如果你发现我做不到,你可以骂我、提醒我、跟我吵,都行。但你别自己忍着,别像以前那样——把所有委屈咽下去,假装没事。"
林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复杂的光。
"好,"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也答应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会直接说。不会再一个人哭了。"
"好。"
他们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裹着毯子的林晚往他身边靠了靠,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沈砚。"
"嗯?"
"我很开心。"
"我也是。"
三个字,但很轻很真,像是怕说重了就不算数似的。
头顶的星星一闪一闪,城市的光在远处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这是他们婚姻里第一个真正平静的夜晚。
没有等待,没有委屈,没有猜测。
只有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