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松手,只是说,"你也是。"
林晚憋了一秒,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低着头,笑得很小,但眼里有光。
那天下午,他们在展览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除了刚才那一段,他后来把手松开了,但偶尔走着走着,他的手会再次靠过来,碰一下,不握,只是碰。
林晚由着他,没有评论,也没有拒绝,只是走着,说着话,偶尔笑,偶尔争一两句观点,就像两个很熟的人,也像两个刚刚开始了解彼此的人。
出了展馆,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晚风有点凉,林晚把外套拢了拢。
沈砚看见,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肩上搭,"天凉了,你总是不注意。"
"你也要冷,"她没推开,但说了一句。
"我不怕冷,"他说,"你体质差。"
"我体质哪里差了。"
"你每年冬天手脚凉,晚上睡觉要用热水袋,"他说,语气像是在列清单,"吃冷饮会胃不舒服,阴天容易头疼,这叫体质差。"
林晚瞪了他一眼,"你记这些干什么?"
"以前没用,"他说,"现在用上了。"
林晚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别过头,"走吧,去吃饭。"
她先走了两步,身后的人跟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上,肩膀挨着肩膀,围巾的气息带着他惯用的那款淡香,很熟悉,像是一种很久以前就刻进记忆里的气味。
走到路口,等红灯,她突然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不是回握,是她主动的,她自己伸出去,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低着头,假装在看地面,耳根烧得很红。
沈砚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没说话,只是把手指和她的手指交扣在一起,握得更稳了一点。
红灯变成了绿灯,人群开始走动,他们也走,手握着手,走过路口,走进暮色里。
谁都没有提这件事,但谁都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了。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轻飘飘的,像是少女时代做梦时的感觉,她以为那种感觉早就没了,但原来还在,只是压着,等着一个人把它重新唤出来。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没有,刚洗完澡。"
"今天玩得开心吗?"
林晚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开心。"
然后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你呢?"
对面快速回复:
"很开心,是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林晚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开,没有压,让它咧着。
她想起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牵手,他也是这样,慢慢靠近,试探,然后握住,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那时候她心跳得比现在还快,快到她以为心脏要飞出来。
现在心跳得慢一点,但更稳,更踏实,像是根扎进土里的那种踏实,而不是飘在空中的那种。
爱了一遍,失去了,又重新捡起来,但这一次,是不一样的爱法。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值得什么。
她拿起手机,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
"晚安,做个好梦。"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嘴角还是弯着的,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