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颂转身不理睬他,只是朝裴寒示意,裴寒便将一个染了血的布包扔在车夫脚边,破布散开,里面包着的俨然是一只孩童的手,断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木雕
“裴峥颂!你这个畜生!你!”那车夫显然是认出了那只手中的木雕,目眦欲裂的冲裴峥颂吼道
“聒噪”
一道寒光闪过,那车夫呜咽着吐血,却再发不出声
“嘘——既然不愿说,那就永远保持安静”
裴峥颂擦拭了刀刃,雪刃折出他狠绝的眼神,眉上那道伤口已然结痂
“放心,本王会让人在你死后,送他去和你团聚的”,说罢长刀入鞘,转身离开,没给后面拼命挣扎的人留下一个眼神
出了牢房,裴寒跟在裴峥颂身边,附耳对他说道:“主子,昭梧郡主方才来了大牢,寻那个宫女”
另一端的牢房内
“郡主,请”,一个小狱卒为褚昭玥打开牢房沉重的铁门
一袭月白色披风裹着的身影走近,褚昭玥摘下帷帽,牢房里面的女子看见褚昭玥的脸,顿时眼中含泪,连忙跌跌撞撞的爬过来,扑通跪在褚昭玥面前
褚昭玥见的是那日宫宴,她去淳和宫埋祈红纸时遇见的那个宫女
“郡主!郡主,奴婢真的没有要害十七殿下啊郡主”,小宫女涕泪纵横,伸手抓住褚昭玥的衣裙下摆
“郡主你相信奴婢,奴婢家人还等着奴婢的月例养活,奴婢怎么敢害皇嗣啊——”说罢便不停的磕头,血染红了地面
褚昭玥见状俯身将她扶起,“与本郡主说说,当日发生了什么”
“回郡主,那日,那日奴婢将您送回大殿后,就回去照看十七殿下,可是,可是奴婢刚走到淳和殿,就看见一个黑影,然后他就把奴婢打晕了,醒来后,刑部的大人就说,在奴婢身上发现了…毒药…”
毒药?那晚只听见要抓刺客,还有人下毒?这又是刺杀又是下毒,褚宁何处结了如此深仇?
宫女见褚昭玥皱着眉,害怕她不相信自己,连忙又跪下喊道:“那毒药不是奴婢的!真的不是啊!”
褚昭玥想起皇帝让裴峥颂调查这个案子,随后又将荣王扯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小宫女的证词,她声音冷冽,俯视着地上匍匐的人,“那你又为何说,你在淳和宫见到了北苍王?”
“因为,因为奴婢晕倒前,听见了王爷的声音”,宫女似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煞白,磕磕绊绊的对褚昭玥说,“北苍王,他,他说‘杀了他’!”
“然后,然后奴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褚昭玥看着面前这个抖成筛子的小宫女,这般模样不像演的,但这并不能证明裴峥颂就是去了淳和宫,她在西疆时曾见过,有才艺出众者,善口技,能模仿很多声音
褚昭玥被这牢房中荡起的灰尘刺激得轻咳几声,况且,高位者想要杀人,自有千百种制造自己不在场的法子,这倒像是完美的栽赃
她轻轻敛下眼眸,那这个小宫女看见听到的,自然也是别人想让她看见听到的
“郡主的病可好了?”,一道略显阴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被思绪困扰的褚昭玥被吓了一跳,转身便看见裴峥颂从阴影中走出,盯着自己面色不怎么好看
“多谢王爷挂念,昭梧已好些了”褚昭玥行礼,嘴上客气说着,但到底被吓得一惊,气有些不顺,还是咳了起来,褚昭玥掩着面弯腰
裴峥颂看见褚昭玥那双笑盈盈的眼,此刻咳的逼出眼泪,眼尾红粉难消,裙角也被溅上了点点血迹,唇线紧绷
“开门”
他眼神看向一旁狱卒,那狱卒连忙打开牢门,低头哈腰不敢看二人,裴峥颂走到她身边,抓起她手腕就往出走,不言不语却能觉察出不悦
褚昭玥被他拉得越走越快,喘不上气,“王爷!王爷你抓疼我了!”褚昭玥被他拉着挣不脱,只好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袖口
裴峥颂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褚昭玥愠色的眼,湿漉漉的全是对他的不满
“郡主不该来这里”,裴峥颂不去看她,眼睛里却划过褚昭玥读不懂的情绪
他只听见耳边少女独有的音色响起,还带着一丝病后的瓮声,“王爷在怕什么?怕本郡主轻信一个明显栽赃且毫无证据的口供?还是王爷当真做了什么不敢让本郡主知道的事情?”
褚昭玥一口气说完,立马有些后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与裴峥颂说话,总是这么直白,大抵是上辈子骗他骗多了,良心发现?
就在两人又僵持不下时,裴寒走了过去,冲褚昭玥行礼后,又看向裴峥颂
裴峥颂仍旧没放开褚昭玥,“直接说”
裴寒递给裴峥颂一张墨迹未干透的纸,抱拳回禀:“王爷,那个车夫写了认罪书,指认给他下命令的人蒙着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头发是卷着的”
裴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褚昭玥,才继续说道:“只有异族人才生的卷发,可雍都城中与皇家有关的异族人,只有。。。”,裴寒噤声了
裴峥颂闻言看向褚昭玥,眼中意味不明,褚昭玥呼吸一滞…褚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