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世子应该知道林青鹤进宫了,但以其才智实在不可能做出什么聪明的事情。
祁琰,她沟通过……他还劝过她别送死。
世子妃行事愚蠢就且不论了。
赵王妃这样的聪明人,不约束自家的言行,平静到有些诡异的态度。
林青鹤想,她猜到是谁做的手脚了。
赵王妃想指名道姓要个女官陪侍,实在太简单了,随便找人往尚仪局递个话,一个女史又不是多大点事。
她要自己愚蠢的儿子做些什么,把自己有野心的丈夫连同一大家子扔去封地。
在老皇帝那边,比起谋反的罪名,似乎强抢民女、鱼肉百姓都要轻一些。
这是一个王妃的自救。
众人酒酣耳热、觥筹交错,在这个寒冬中热闹的朝花殿,林青鹤却突然感到一丝寒凉的意味。
她想以身做刀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毫不在乎,准备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儿子不成器,却可以因此逃脱都城,但是因此可能受损的女官,她也不放在心上。
林青鹤是能够脱去逃妾罪名,还是因此镣铐加身,不过一枚棋子。
但她们俩殊途同归。
她一瞬僵硬了,却不敢再多看一眼赵王妃。
她缓缓抬头。
视线透过交错的杯盏,穿过轻轻摇晃的珠帘,越过吟唱舞蹈的教坊司众人。
最终与另一个人交错——
祁琰。
他看着她。
那一瞬间,所有欢笑、歌声、谄媚、交际,都不重要了。
林青鹤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才低下头。
逃不过的又何必躲。
她会等待她们的命运降临。
*
仿佛为印证林青鹤猜想一般,在宴席行至一半的时候。
赵王世子突然起身向高台之上行礼。
他看起来醉态明显,他爹也是都城炙手可热的人物,愿意向赵王世子敬酒的自然有一大把。
天家夫妻也停下了享用宴乐的动作,看着这位世子。
赵王世子拱手道:“内子举止有失,不慎伤了女史的手,还在殿前失仪。臣替内子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赔罪。”
而后举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陛下颔首,这位老皇帝开口:“日后行事务必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