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推杯换盏,一时气氛和乐融融。
林青鹤跪在一旁,才有空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
那里青了一块。
不过也是小伤,若是今夜和乐度过,她想起江念和王素安。
江念一定会给她去安乐堂拿药酒揉开淤血,然后抱怨这淤青散去得要不少时日。
王素安那个脾气,一定会在背后偷偷骂世子妃,但也会抱着她庆幸她终于度过一关。
酒液在脸上干涸,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但她仍然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当好自己女史的责任。
赵王妃才第一次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女史。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
自己和丈夫这么多年在都城谨小慎微,生怕惹到皇帝不快,她知道丈夫打算谋划些什么。
但她总觉得难成,四皇子也三十来岁了,觊觎天家之位的除了丈夫还有个他。
自己的儿子花天酒地,儿媳又是个草包,她的一生也难。
无非是陪着一起上封地,又或者一起死罢了。
然后她仍旧直视前方,微笑接过身边人的敬酒。
祁琰也依旧入座了,只不过他对身边皇家子弟的巴结和无用之人的谄媚毫无关心之意。
他眼神依旧停留在珠帘之下那个跪坐的女官。
风波过去,似乎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
没有人提出让她去整理仪容、更衣歇息。
她只是兀自跪坐着,低着头,他猜她神游天际了。
这个林女史是从来不会自哀自怜的。
她大抵是想着这宴席快些过去吧。
祁琰压下一点不快,才理会了同僚的敬酒。
*
林青鹤偷偷将眼神挪到天家的位置上,她在想,皇后都有尚宫做口舌,这老皇帝一言不发。
按她前世与老皇帝打交道的情况来看,陛下向来是不言不语地把事情看在眼里。
她低头思考,自她被安排到赵王妃身边,诸事就有颇多蹊跷。
赵王世子一定有起到推手的作用,但可能是与世子妃起了争执。
赵王妃打交道下来,看得出是一个聪明守礼的贵妇,然而她对儿媳的行为有时甚至懒得提前预防。
儿子不成器,丈夫有野心,儿媳不聪明,那赵王妃她是心死了吗?
她看未必。
她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思考过是否是赵尚仪勾结赵王世子的报复,但被自己很快否决了。
剩下在场知道她是“逃妾”的,板上钉钉的是她自己、赵王世子、祁琰。
她自己恨不得事端过去,自然不会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