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集市里走生意越冷清,走到集市尽头,叫卖吆喝声被朗朗书声取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进院落,白墙黑瓦,悬挂在院门上的匾额处有“黑岩书院”四个大字,铁画银钩,行云流水。依颜欢的半吊子水平来看,那也是一笔好字。
门头旁还刻着梅兰竹菊作为装饰,但与那字一比,却被衬成了俗物。
这书院与集市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为何书院开在集市边上?”颜欢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里面倒有一段故事。本来镇里也没人管摊贩们如何摆摊,只要不挡着别人过路,也没人去管。但好地段也就这么些,人人都想要,便起了纷争。十几年前在鱼市街上有两个鱼贩为了一个位置争起来了,一人说先来后到,一人说这位置一直是自己在用。两人同行,本就有着旧怨,这下添了新仇,两人便大打出手,最后一人胳膊断了,一人眼睛瞎了。”
“因着这件事,县里划了这片地儿当作是集市,又规定不许摊贩占道经营,要么交钱进集市,要么沿街叫卖。可后来摊位越来越多,地便不够用了,就慢慢往外扩,扩到了如今这里。”
杨冬芝那时候正和陈水根来镇里卖豆腐,亲眼见到了两人的惨样,顿时心有戚戚,现在回想起来,她仿佛还能闻到那时候的血腥味。
“书院能同意?集上这么热闹,该扰着学生读书了。”颜欢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
“书院一开始也不同意,但也无法,知镇态度强硬,再加上到底没拆到书院那儿,书院也不占理。只是因着这事,书院里的夫子学生对集市很不待见,极少来买镇上的东西。”
“难怪,到了这里越发冷清。”颜欢也能理解,书院里好好地上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呢,集市里飘来一句“刚抓住的水鸟,十文钱一只”,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都走到了集市尽头了,三人原路返回,进了就在集市入口边上的粮油店。
粮油店的东西都能久放,也不愁卖,杨冬芝也没白费力气去砍价,豆油二十五文一斤,面粉九文一斤,盐二十文一斤,糖就贵了,得七十五文一斤,颜欢进粮油店只是为了了解物价,买了三斤面粉便出了店门。
没走多久,便看见有个老伯挑着稻草靶沿街叫卖。草靶上面插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一串穿了五个大小均匀的海棠果,外面裹着一层琥珀色的糖衣。
颜悦到底是个小孩子,看见糖葫芦便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却也懂事,没缠着两个大人要买。
奈何老伯是个眼睛亮的,看见小孩,便知道生意来了:“两位娘子,可要买串糖葫芦?三文一串,这串糖挂得最厚了,味道甜着呢!”说着,把糖葫芦递给了颜悦。
“老伯,来一串。”
听到颜欢开口了,颜悦才伸手去拿。
“姐姐对我最好了!姐姐先吃!”
颜欢吃了一个,海棠果口感绵软酸甜,包裹的糖衣回味甘甜,细品还能从甜味里吃出一丝麦香味。
见颜欢吃了,颜悦又把糖葫芦递给杨冬芝:“姨母对悦悦也好,姨母也吃!”
“哎呦,还是悦悦贴心,姨母给家里的两个皮小子买糖葫芦,可没给我吃过一口。姨母今天可是沾到悦悦的光了。”
杨冬芝看着颜悦的笑颜,觉得比糖葫芦还甜。
纵使再不舍,颜欢三人到家,颜悦的糖葫芦也吃完了。
原先将将占据面盆一半的面团现在已经将整个面盆都占满了,颜欢拿出一半后将其揉搓光滑,又擀成了方形面片。
“不是做包子吗,怎么擀面了?”杨冬芝疑惑,剁肉的手都停下了。
颜欢解释:“姨母,我想换个样子,不然集市上已经有了包子铺,做一样的总归是落了下乘。”
想着颜欢是个有主意的,杨秋芝便没说什么。
接着,颜欢又拿来两个碗,一个碗里放半碗豆油和半碗面粉,混合成油酥,另一个碗中放了切好的葱绿,加了勺盐和卤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