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念弹完一遍,转过头看他:“我弹得好不好?”
顾沉没有回答。他走到钢琴前,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指放在琴键上,和她一起弹了第二遍。
两只手,八根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交错穿行。《小星星》的旋律从单薄变成了丰满,从孩子的歌变成了两个人的对话。苏念看着他的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戴着“Always”戒指的手——和自己的手并排放在琴键上,铂金戒指在月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沉,你妈妈的那首曲子,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顾沉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下。
“取了。”
“什么名字?”
“归途。”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你设计的那枚戒指叫归途,我妈妈写的那首曲子也叫归途。”顾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以前觉得归途是一个地方,后来觉得是一个人,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顾沉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归途是一首曲子。两个人一起弹,才好听。”
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幸福的、圆满的、终于到了家的泪。
她靠在顾沉的肩膀上,手指和他一起放在琴键上。
“那以后每年你妈妈忌日,我们都弹这首曲子。”
“好。”
“弹给她听。”
“好。”
“告诉她,我们很好。”
顾沉收紧了搂着她的手。
“她知道的。”他说。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月光洒在顾宅的花园里,洒在玫瑰园里,洒在喷泉上,洒在那架三角钢琴上,洒在两个紧紧相依的人身上。
老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画面,悄悄地、轻轻地把厨房的门关上了。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对着天花板笑。
“静秋,”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而温柔,“你看到了吗?你儿子结婚了。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姑娘。你可以放心了。”
夜风吹过,窗外的玫瑰花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顾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客厅的灯灭了,走廊的灯灭了,厨房的灯灭了。只有那盏猫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座终于不再冰冷的房子,和房子里终于不再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