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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疯狂（第1页）

苏念答应顾沉求婚的那个下午，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肩靠着肩，手牵着手，像两个偷到了糖的孩子。顾沉的西装皱了，头发乱了，眼下乌青深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但他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克制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下去的笑。苏念看着他笑的样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说。

顾沉的笑容僵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你应该多笑笑。”苏念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以后每天都笑给我看。”

顾沉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好。”

两个人正腻歪着，苏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景深。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景深的声音就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过来：“小念，顾沉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啊，他在我旁边。”

“让他接电话。”

苏念把手机递给顾沉。顾沉接过，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陆景深说了什么，苏念听不清，但她看到顾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从温柔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冷厉，从冷厉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惧的苍白。

“什么时候的事？”顾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我知道了。”顾沉挂了电话，站起来，握住苏念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我们得走。”

“怎么了？”苏念被他拉着往走廊尽头走，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林薇从看守所出来了。周婉清被立案调查后，林薇也被传唤了。但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加上证据不足，暂时没有被羁押。”顾沉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和时间赛跑，“陆景深说，她出来之后消失了三天，今天有人在你们老家附近看到了她。”

苏念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她来这里干什么？”

顾沉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不是在躲避林薇——他是在怕林薇已经来了，怕她比他们先到一步，怕她已经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里，等着苏念落单。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顾沉按了下行的按钮。电梯从一楼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2，3，4。苏念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手心全是汗。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门开了。

没有人。

顾沉伸手挡住电梯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和绿色的墙壁。他退回电梯，门关上了，继续往下走。

“顾沉，你别紧张，也许——”

苏念的话没说完，电梯在四楼又停了。

门开了。

这一次，不是空的。

林薇站在电梯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她的眼睛下面有深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异常，亮得像两簇鬼火，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濒临崩溃的疯狂。

“阿沉。”她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好久不见。”

顾沉把苏念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

“林薇，你怎么出来的？”

“怎么出来的？”林薇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按了“关闭”键。电梯门关上了，三个人被关在这个密闭的铁盒子里，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重。“托你顾大总裁的福，我妈进去了，我也差点进去了。但我比你们想象的聪明——我留了一手。证据？你们有证据，我也有证据。大不了鱼死网破。”

电梯开始往下走。4，3，2。

“你想干什么？”顾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苏念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所有克制都在崩塌的愤怒。

“我想干什么？”林薇的笑声在电梯里回荡，尖锐而刺耳，“我想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把刀。

不大，是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电梯的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但刀再小，也是刀。苏念看到那把刀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开。

“林薇，放下刀。”顾沉的声音依然很冷，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即将扑食的豹子，“你现在放下，我还能帮你。”

“帮我？”林薇的笑声更大了，大到有些歇斯底里，“你怎么帮我？你把我妈送进了监狱，你把我的家毁了，你说你帮我？顾沉，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不是帮你妈隐瞒真相，不是帮你继母做那些脏事，是——爱上你。”

顾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