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苏念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两个人都被一个不想看到的人困在同一栋房子里,都不高兴,都在忍耐。他们是契约上的夫妻,是名义上的伴侣,但在这一刻,苏念觉得他们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一起面对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她擦干眼泪,回复:“晚安。”
“晚安。明天我做早餐。”
苏念愣了一下。顾沉做早餐?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苏念下楼的时候,闻到了煎蛋和吐司的香味。
顾沉站在厨房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翻煎蛋。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翻面的时候蛋破了,蛋黄流了出来,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进行“要不要重做”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没有重做,而是把那个破了的煎蛋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给苏念的那个煎得完整漂亮。
苏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起这么早。”她走进去,假装没有看到他藏起来的破煎蛋。
“睡不着。”顾沉把两个盘子端到餐桌上,“坐吧。”
苏念坐下来,发现桌上除了煎蛋和吐司,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火龙果、猕猴桃、橙子,摆成了一个不太规整但用心良苦的拼盘。
“你切的?”苏念问。
“老周切的。”顾沉面不改色地说。
苏念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站在厨房门口,用一种“老板你让我背锅”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苏念没有戳穿,叉起一块火龙果放进嘴里,很甜。
林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顾沉和苏念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安静而美好,像一幅油画。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了过去。
“阿沉,你居然会做早餐?”林薇的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餐呢。”
顾沉没有抬头:“因为你不需要。”
林薇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对苏念说:“苏小姐,你真有口福。阿沉这个人,从来不给别人做早餐的。”
苏念喝了一口牛奶,没有接话。
她注意到顾沉的煎蛋一直没有吃——那个破了相的、蛋黄流了一盘的煎蛋,他默默地吃完了,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吃完早餐,顾沉准备去公司。临走前,他在玄关换鞋,苏念跟过去送他。
“晚上想吃什么?”苏念问。
“你做的都行。”顾沉系好鞋带,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林薇的事,我会处理。你别理她。”
苏念点了点头。
顾沉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苏念手里。
是一把钥匙。
“我书房和卧室的钥匙。”他说,声音很低,“反锁了十五年,现在给你一把。想进就进。”
苏念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温度被他捂热了,握在手心里,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你不怕我偷看你文件?”苏念开玩笑。
顾沉看了她一眼:“我的商业机密,没有你重要。”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苏念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钥匙,看着他的车驶出大门,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的商业机密,没有你重要。”
她把这十个字在心里转了一整天,转到最后,每个字都像裹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