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沉。
他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了一下。苏念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屏住呼吸,等着他敲门。
但他没有敲门。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然后是书房的门开、门关,然后是钢琴声。
《月光奏鸣曲》,弹得比平时更慢、更沉、更悲伤。
苏念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在琴声中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下楼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请柬。
烫金的封面,打开来是一行字:“林薇归国欢迎晚宴,诚邀顾沉先生携眷出席。”
携眷。
苏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今天晚上的事。”顾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你跟我去。”
苏念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以什么身份?家政?”
顾沉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妻子。”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契约上的那种。”
苏念捏紧了请柬的边缘。
契约上的那种。
又是契约。
她笑了一下,把请柬放回桌上:“好。几点?我换衣服。”
“七点。老周会送你去做造型。”顾沉说完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苏念。”
“嗯?”
“昨晚的事……”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林薇是我继母安排的人。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苏念愣住了。
他在解释?
顾沉没有看她,说完就快步上了楼,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仓促。
苏念站在餐厅里,手里捏着那张请柬,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说“什么都没有”。
他解释了。
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人,跟她解释了。
苏念把那句“什么都没有”在心里转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甜。
她把请柬收好,上楼换衣服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老周在厨房里看到这一幕,端着茶杯摇了摇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年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