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家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铅笔,铅笔芯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一截,在她掌心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
“哦,你好。”林薇对苏念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任何一个不重要的下人。然后她重新转向顾沉,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女人才听得出来的亲昵,“阿沉,晚上一起吃饭吧?就我们两个,像以前一样。”
以前。
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苏念的胸口。
她不知道顾沉和林薇之间有什么“以前”,但她知道,一个女人能用这种语气对一个男人说“像以前一样”,说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某种亲密。
“没空。”顾沉说。
“你总是没空。”林薇站起来,走到顾沉身后,双手搭在他椅背上,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太安静了,苏念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那明天呢?后天呢?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念低下头,假装在专心画稿,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么。顾沉和林薇是什么关系,和她没有关系。契约第三条:不得过问对方私生活。她有资格问吗?没有。她有必要在意吗?也没有。
但她的胃在翻涌,像吞了一整块冰。
顾沉侧头避开了林薇的靠近,站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薇,我说了,没空。”他的语气冷了几度,“你回去吧,告诉阿姨,我不需要她操心。”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依然轻快:“好吧,那我改天再来。反正……”她看了一眼苏念,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这里也没什么值得你留的。”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的汽车引擎声中。
客厅安静下来。
苏念低着头,铅笔在纸上划拉,画出一道道毫无意义的线条。
“刚才——”顾沉开口。
“我知道。”苏念打断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家政嘛,不能说穿,我理解的。契约第四条,不得公开婚姻关系。”
顾沉看着她脸上的笑,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拿起文件上了楼。
苏念坐在客厅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慢慢放下了铅笔。
她低头看那张画稿,发现自己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顾沉。
笔迹潦草,像是无意识写下的。
她一把将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苏念,你听到了吗?不要动。
当晚,苏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薇的脸、林薇的香水味、林薇说的那些话——“像以前一样”“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这里也没什么值得你留的”。
还有顾沉说的——“新来的家政。”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是契约的一部分,是游戏规则。她签了字,就代表她同意了。顾沉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甚至是在保护她——如果林薇知道她是他的契约妻子,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