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就别听了。”扉间收回视线,“你这副随时会死掉的样子,再听下去,脑子没坏,人先倒了。”
时咲:“……”
她缓缓放下手,对着面前这位不解风情的千手二把手,颤巍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精辟。虽然话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我的身体确实不支持这种高难度的听力测试。”
扉间没太听懂。但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迷雾深处,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直直穿透这漫天的风雪。
“三辰落野,三誓收官。”
时咲眼睛瞬间亮了。
“三数既定,生人入樊。”
“四隅围闭,四神为槛。”
扉间没低头,但他能感觉到身边多了一团小小的存在感。
“四数不言,囚魂不散。”
……
视野里多了一小撮黑色的发顶。
那发丝软塌塌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挪过来,停在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仰着头听他说话。
紫色眼睛因为努力集中精神而显得格外专注。斗篷下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衬得愈发娇小。
那些在他耳中清晰可辨的呓语,对她而言却是无法承受的魔音。而他,只是站在这里,平静地将它们复述出来。
——明明是死敌才对,这样和谐的相处、诡异的默契配合。如此不合时宜,令人生厌。
扉间垂下眼帘,掩住眼中一瞬的复杂。
“听清了?”他问。
时咲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眼神扉间很熟悉——是解谜者看到线索时的兴奋。
“听清了。”她小声说,激动的在原地转了圈,嘴上喃喃:“三辰……四隅……生人入樊,囚魂不散……”
时咲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情况只维持了短短数秒,似乎是终于打通了关窍,时咲止步,她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还有别的声音?”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扉间,“除了谶言,你没听到别的吗?”
扉间当然听到了。微弱而规律的语调,不疾不徐。他只当是这鬼地方背景噪音的一部分,并未在意。
“是数数声。”扉间答。
“现在数到几了?”时咲问。
“二。”扉间回答。
时咲了然地点点头,难得善心大发:“扉间大人,你如果不想掺和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等那个声音数到三——就不是跑不跑得掉的问题了。”
“你知道什么?”扉间敏锐发问。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时咲嘴角弯了弯。“但你知道的一定比我少。”
时咲眨眼,瞳孔里映着扉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完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时咲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腔调。
“那么我就先走了。扉间大人自便。”
说完,时咲绕过人主动走向声音源处。扉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步步走入浓雾深处。
“啧。”他咂了一下舌。抬手颇有些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银白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被他烦躁地拨到一边。
他迈开了步子。
向着时咲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