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过多寒暄。却也是心照不宣地将几天前那场交锋悉数抛之脑后。
时咲咳了咳,率先打破这诡异沉默。
“没想到扉间大人也会中招,”时咲一副意外的样子,惊讶道:“我还以为,这种事只有我这种倒霉体质的人才会遇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引起了他的警惕。扉间眉峰往上一挑。
“你倒是笃定。我还没开口你就替我定性了。”扉间说着,目露审视。“看来你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试探黏连着质问,针一样往时咲身上扎。
时咲假装没听出来。
“经验谈不上,”她耸了耸肩,冻得发红的双手从袖口里探出来又缩回去,最后干脆整只手都揣进了袖兜里,“熟能生巧罢了。”
时咲脸上流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尴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体面的经历,嘴角往下撇了撇。却并没有细说的打算,扉间也识趣的没问。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段距离,诡异沉默下来。
走了几步路。时咲偷偷瞥了扉间一眼。那人目视前方,步伐沉稳,冷峻的侧脸在雾气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生人勿近。
时咲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该暗自倒霉。抬手摸了摸鼻子,“不过在看到扉间大人也在这里时,其实还挺意外的。”
她双眼微眯,字眼咬得散漫,里面那点真正的情绪终于展露出一角。
“还以为这种事只针对我,没想到原来扉间大人……也是。”
扉间的脚步没停。“你意外什么?”
“意外扉间大人原来也会不请自来。”
“你觉得我是不请自来?”
“难道不是吗?”时咲悠哉悠哉,脚步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似已认定了某种真理。紫色的眼睛里是琢磨不透的笑意,恍若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
“自作多情。”扉间冷嗤了声,冷冽的眉眼透出几分讥诮。
“扉间大人说得对。”时咲不予争辩,乖顺地点点头,故意顺着人的意思来,“是我想多了。您一定是恰好在四方街散步,然后再一不小心被卷进了这个鬼地方。”
扉间:“……”
“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时咲叹惋道,颇有些世事无常的感慨,听得扉间太阳穴突突直跳。
“闭嘴。”扉间挤出两个字,利索终结这个话题。
“好嘛,好嘛。”时咲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以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两人重新前行,扉间走在前面开路,时咲落后半步,拖着脚步踢踢踏踏地跟在后头。两只手揣在袖兜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一级一级地往后退。
之前那种听得人脑仁疼的,此刻诡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了勉强可以听清的人声。
“三辰……誓收官……”
时咲猛地刹住脚步,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停步,时咲凝神听了听,立马戴上痛苦面具。
啊,不行,还是听不清。
这些声音就像是把几百个人的窃窃私语强行压缩进一个频道里,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要在这种魔音的侵蚀下,分神去辨别话里的意思,对她这个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病秧子来说,实在是不太友好。
时咲果断放弃,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自己听不了那就只能靠外援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个唯一的希望——千手扉间。
这位千手家的二把手此刻正侧身站着。他的状态看上去比时咲好太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没受影响。脊背挺得笔直,呼吸沉稳不变。
时咲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虚弱样子,客客气气地开口:“那个……。扉间大人,您的听力一定很好吧?有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呀?”
“你听不见?”扉间侧目。
时咲点头又摇头。
扉间抿唇,眼前这个人脸色惨淡,此刻正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也是细微地打颤,一副下一秒就要冻到昏厥过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