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顾长晏起身慌乱的找水。
只是他这状态脑子也没法正常使用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还是姜禾端来了水,顾长晏也没拿,直接顺着姜禾的水便喝了起来。
“没想到你不能吃辣啊。”姜禾憋笑的有些痛苦。
“你怎么放这么多辣椒。”顾长晏这话倒是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也每跟我说你不能吃辣啊,”姜禾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再说我也没放多少辣。”
姜禾用手指着顾长晏的脸,说:“好红啊。”
顾长晏没理她,直接错身而过,回到饭桌前,这回他只吃菜,不再蘸任何酱了。但这水煮的菜没有味道,他自然也吃不了几口,便嘴硬说吃饱了。
“行了,”姜禾将一盘没放辣椒的蘸酱放到他跟前,“这盘没辣。”
顾长晏没说话,场面静悄悄的,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了了,没想到顾长晏吃完之后,却开了口,那声音泛着哑,却带着清润的少年气。
“你做饭真的很一般。”
姜禾其实早就认识到顾长晏面上表现得很大方很得体,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没长大的幼稚鬼,刚刚他觉得丢了面子,于是现在就要开始为自己找补,可是姜禾也不是吃素的,她的好胜心一旦被激起,就一定要怼的对方哑口无言为止。
“那也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好,有本事别吃。”
姜禾端着俞老的那份进屋,她扶着俞老坐起来,身后跟着的顾长晏搬来了一把小桌子,她便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俞老,你和那个流氓究竟怎么回事?”
老人眼底浑浊,平日里总是显得精神气很好的俞老,此时面色也显得灰败,显然这是一段令他极不愿提起的痛苦过往。
据他所说,他年轻的时候心气很盛,从师父那出师后边来到了鹿城,在这边成亲生子,但他心里始终装着那个济世救人的梦,所以经常给一些出不起医药费的人义诊,那会儿他在城里是有一家医馆的。
有一天俞老清晨开门,见一个浑身是伤的书生倒在门口,便拉近来救治,只是这书生临走的时候找俞老要了一包药,毒药。他说他家里穷向邻居借钱进京赶考,落榜后回来,便被那大娘落草为寇的儿子逼着立刻把钱还了,为此还将他毒打了一顿,他药这药是保命的。
可是最后,那用来防身的药却出现在那大娘的碗里,那书生记恨他儿子扒了裤子羞辱他竟直接毒死了他娘。最后那儿子知道这药是俞老所开,自此之后便开始闹事,起初是砸医馆东西,最后竟围堵了他的夫人孩子,孩子高热病死了,夫人因此离开了他。从那之后医馆也开不下去了,俞老便在这建了个小院,独自赎罪。
“难怪,”姜禾喃喃,“难怪你当时不肯给我药。”
俞老眼眶湿润,像干涸的河一般的他,这一生的眼泪居然还没有流完,河水顺着凹凸不平的地面,顺着蜿蜒的河道,滴落在被子上,俞老垂着头,双手却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双腿。
姜禾捏住俞老的手,声音坚定的说:
“这不是您的错,是命运使然,是那个人自食恶果。”
“姜禾说的对,若不是他殴打书生,便不会引起接下来的一系列恶果。”顾长晏声音沉稳,冷静的判罪。
顾长晏见着眼前垂垂老矣的人为着当年的一番恩怨悔恨痛苦,终其一生也走不出来,他想,如今的世道只有怀着善心与道德的人活得最痛苦,在礼仪崩坏的时代,有些人却已经在辩善恶,而这样的人注定活不长。
而他永远都不会被真心这种没用的东西裹胁。